谢轻舟指尖轻点煤球的鼻头,煤球被他弄得烦不胜烦,嘴里不时发出咕噜声。
“煤球,”谢轻舟看着余笙,“今天怎么回事,嗯?”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是吧?你这只小白眼猫。”
余笙一听就知道谢轻舟在这里指桑骂槐,有点心虚,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但是被谢轻舟这么一说,余笙立马硬气起来了。
先是把煤球又从谢轻舟怀里抱过来,放在地毯上。
煤球被两个人搞得彻底没了脾气,在余笙把他放在地毯上的瞬间,煤球直接蹿到了别的地方去。
余笙站起身,把谢轻舟从地上拔起来。
谢轻舟顺着余笙的力道起来,有点疑惑余笙要干什么。
哪想得到,谢轻舟刚站稳,余笙就说:“我们来打一架吧。”
余笙的语气很是平静,但越是平静,谢轻舟觉得越是好笑。
谢轻舟实在忍不住笑了,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眼泪都笑了出来。
揩去眼角的泪花,谢轻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突然想要和我打一架?”
余笙直接上去就给谢轻舟腹部两拳猫猫拳。
余笙刚砸下去,就觉得自己的手从没这么痛过,感觉比砸到了硬邦邦的拳击袋上还要痛。
谢轻舟看余笙小猫挠痒痒似的给他的这两拳,手立刻就充血了,压□□内的那点冲动,也不开玩笑了,赶紧把余笙的两只手抓过来看。
刚抓上,余笙就抽开了自己的手,转身背对着谢轻舟,准备学他之前看谢轻舟做过的动作,拉住谢轻舟的一只手臂就准备给谢轻舟来那么一下,让谢轻舟见识一下他的厉害。
哪想到,谢轻舟直接从他身后把他抱了起来,随后,谢轻舟更是一只手拖住余笙的两个腘窝,一手环过余笙的腰,把余笙的腰箍得紧紧的。
谢轻舟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真的没见过余笙这么暴脾气的。
脾气暴就算了,还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像余笙这样花拳绣腿的,谢轻舟让他一只手,他都打不过。
要是以后余笙遇上危险怎么办,像这样子上去挑衅,然后送菜吗,谢轻舟难以想象。
现在的这个姿势和刚刚谢轻舟制住煤球的姿势不说一模一样,也有七八分像。
余笙被这样的姿势恼得直把腰上谢轻舟的手往下拂,不停地挣扎,眼睛都被气红了,脚上的拖鞋早掉在了地上。
见谢轻舟还是箍得紧紧的,余笙反过头去问谢轻舟:“你要干什么!”
谢轻舟抿紧了唇,面无表情,直接揣着余笙往沙发那边走。
走到沙发边上,谢轻舟松了在余笙腿上的那只手,让余笙站在了沙发上,而腰上的那只手直接一把扣住余笙的两只手,把余笙转了过来。
这下,两人的视线齐平了。
余笙对上谢轻舟的眼睛,几秒后,就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干什么?”
余笙的语气软和了下来,但显然谢轻舟的气还没有消,手还是牢牢抓着余笙。
经过刚刚那么一遭,柑橘的味道浓郁了起来,同时,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薄荷的冷香。
谢轻舟闭了闭眼,努力压下火气。
睁开眼,谢轻舟看余笙怯怯地站在沙发上,心软下来:“知道错了没有?”
余笙看谢轻舟一眼后,又移开,嘴硬道:“我才没错。”
又看过一眼,余笙还补充道:“你有错。”
谢轻舟都要被气笑了,他真的想掰开余笙的小脑袋瓜,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哪里有错,嗯?”
听到谢轻舟这么问,余笙竟然还真歪着脑袋瓜,认真地想了想,准备给谢轻舟列出一二三点罪名。
谢轻舟松开余笙的手,他倒要看看余笙给他列出哪些罪名来。
余笙瞥了谢轻舟一眼,一本正经地开始掰起手指头。
“首先,你和妍妍坐得太近了,这让我很不开心,嗯,算你的第一错。”
“其次……”
谢轻舟听余笙说完第一点,他真的觉得忍无可忍,理智勉强还被一根线给牵着,不然,他真想直接上手,打烂余笙的屁股,看他还敢不敢再说这些恼人的话。
越听,谢轻舟越不想再忍,余笙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谢轻舟抓住余笙的两个手臂,余笙还在掰手指头呢,就被谢轻舟硬生生扯开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沙发上听谢轻舟讲。
“首先,位置是老师安排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嗯?”
余笙不想听这些,转移话题,马上就说:“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谢轻舟瞬间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后,又骤降,只能放余笙下来乖乖写作业。
拿起桌子上那本《美的历程》,谢轻舟感觉都快过了一个世纪,望着眼前的文字,谢轻舟头一次觉得和余笙一起度过的时间这么难熬。
他算是明白,当初为什么余朗看出他喜欢余笙后会那么震惊了。
余朗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就立刻抓起书包往家里赶,刚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在桌洞里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把钥匙。
拿到那把钥匙,余朗用劲弹了弹这把让他不得不和余笙赔礼道歉的罪魁祸首,这才接着往回赶。
余朗一出电梯门,就熟门熟路地按谢轻舟家的门铃。
还没按两下,门就被打开了,余朗看谢轻舟站在门前,准备绕过谢轻舟进去,哪想到侧过眼,就看见余笙扶着墙在那里穿鞋。
“小乖,”余朗喊住余笙,“先别换鞋,让我在这边蹭口水喝再回去,免得回去还要烧。”
余笙闻言,把自己的脚往靴子里套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穿好后,余笙走到余朗身前,向他伸出手:“要喝你自己在这里喝。”
余笙见余朗没反应,把手又往前伸了伸,补充道:“我要回家了,赶紧把钥匙给我。”
余朗没惯得他,伸出两只手往余笙的头上一放,和给小猫搓澡一样,不过是简单粗暴版的,在余笙的头上一顿揉搓,势要让余笙得到教训。
“哥哥这么大老远地帮你把钥匙带回来,又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里,见到哥哥,不喊哥哥也就算了,还……”
余朗还准备继续手里的动作,就被谢轻舟拉了手,他这时才注意到,余笙站在他面前,头发被他揉得稀乱,泪珠一颗一颗的,最后连成串地往下流。
余笙在无声地落泪,不是小时候的那种假哭。
看到余笙的眼泪,余朗顿时慌了,之前他和余笙这么玩的时候,余笙虽然很生气,但也没看见余笙情绪波动有这么大啊。
余朗不免有点无措,准备上去哄哄余笙,结果被余笙一把推开。
余笙的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停不下来似的,旁边还有个谢轻舟,余笙有点不好意思,掉下来一点,就用手抹去一点。
谢轻舟见状,从房里拿了包湿纸巾来,抽出一张,不让余笙的手接着往脸上抹,一只手用湿纸巾帮余笙擦哭红了的眼尾,一只手还帮余笙一点一点地把余朗弄乱的头发收拾整齐。
所有的动作都很轻很轻。
等谢轻舟帮余笙整理好头发后,又拿上两张抽纸,温柔地放在余笙的鼻子前,准备直接这样让余笙把鼻涕擤出来。
余笙躲开了些,不愿意这个样子,自己从谢轻舟的手里接过那两张抽纸,小小地擤了擤鼻涕。
谢轻舟趁这个间隙,帮余笙轻缓地抚了抚背。
余朗见余笙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心里不禁对谢轻舟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点无措也散去了,毕竟在他看来,余笙不哭了就代表没事了,所以余朗还上前和余笙像小时候那样开玩笑,还隐隐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说:“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真的羞羞脸,啧……”
之后的“啧”还没说完,余朗就被谢轻舟从余笙身边挡开。
余笙已经哭累了,被余朗这么一说,情绪又控制不住地上来,眼泪从红红的眼眶滑落,感觉到有人帮自己撑腰,那个人还又抽出一张湿纸巾,没有一点不耐烦地温柔地安抚着他,余笙的情绪反而更加控制不下来。
在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大声哭出来的时候,余笙直接往谢轻舟怀里一扑,手紧紧地攥着谢轻舟的衣服,不愿意松开。
感觉到自己胸前的湿润,谢轻舟只不停地抚着余笙的头,把余笙放在自己怀里,也没有嫌弃余笙的眼泪和鼻涕全蹭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就安静地等着余笙,给到余笙一个可以放肆哭泣,可以把自己的不安全部发泄出来的怀抱。
怎么可以这么暖和……
余笙在心里疑惑着,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在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