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祢先是敲了三声,等了等,才用房卡进房间。
灵听看见,不解:“这是什么操作?”
仰清照着苏祢的动作,有样学样:“跟着她准没错,人家本地人。”
苏祢解释道:“就是送送。”
“送什么?”
“没什么,说多了你害怕。”苏祢故作高深状。
灵听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往仰清身边靠近了些。
仰清有些瑟缩:“喂喂!你不说我更害怕啊!!”
说来灵听这人也是妙极。
不信神佛,却怕鬼怪。
这一点身边的人几乎不知道,苏祢是上次被迫看了个二十四小时的电影,才偶然发现。
直到尘埃落定,所有的果都应了最初的因,所有的后来都成了现在,事事有所归,人人有所得,某个留心的小同学才回过味来:
不信,是断定观音垂目笑世人,而非救渡,遑论保佑。
至于鬼怪,你怕我也怕,灵听怕又怎么了?随他。
“你说咱这合适么?苏家那两老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灵听躺在床上,淡定道。
“他们对小苏祢过去的那个家,可是避如洪水猛兽。”
说完好似还不够:“当初自己先找的人家,现在喝上了奶就骂娘,而且那俩夫妻可是一分奶粉钱都不要,把苏祢当亲女儿养了这十几年。”
灵听若有所思,那边的态度他清楚,旁人看来也确实值得诟病。
只是,开心难逢,人能开怀一次,又有什么所谓。
晚上,三人找了附近生意最好的一家烧烤店,因客人太多,店里没座位,他们被安排到了路边的桌子。
往来路人总忍不住多瞧这桌几眼,原因想来也就是灵听,这张脸很难让人忽略了去。
他看向对面,戏说:“鞠仰清倒是和当地人融合得挺好。”
苏祢一听就笑了出来。
“啥意思?”当事人摸不着头脑。
灵听抱着手:“你不像北方的,苏祢不像南方的。”
她还是要解释两句:“我们这太靠南,平时日照强烈,人肤色难免偏深。”
等反应过来,仰清也不恼,毕竟灵听嘛,嘴里能吐出来什么好货。
苏祢看着菜单,点了一些当地特色的吃食,有几个菜估计这俩人得硬着头皮才能下咽。
紫米酒,倒是意外很合这两人的心意,一口下去,喉间只有紫米的清香和甘醇,丝毫不见酸涩,菜还没上齐,半壶已下肚,再经夜风这么一吹,三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圈红晕。
“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苏祢往仰清的碗里放去一截白色的东西。
鞠仰清用筷子夹起,等眯着眼看了个清楚,作势便要开呕。
“这不是我老家山沟沟厕所里的东西嘛!”他喊道。
“确实是山沟沟里的,不过和厕所没什么关系。”说着苏祢往嘴里一放,嚼了两下。
“人家是竹虫,高蛋白,你多吃点补补。”灵听忘记了是在哪儿看到过。
“看你也体虚,来,哥亲自喂你,”仰清伸手夹了一条就往人嘴边送去。
灵某抬手,优雅拒绝:“不识好歹。”
在仰清眼里,这玩意儿看着糟心,实则恶心,到底好在哪里了请问?
什么不识好歹,明明是不识歹歹,欸也不对,正确的表述:他,鞠仰清,能识歹歹!
仰清暗自腹诽一通,在这期间苏祢已经就着酒吃了个心满意足,此刻正咧着嘴傻笑。
“慢点喝,知道你想。”语气不轻不重,说着灵听将酒壶拿来放在自己手边。
正恍惚,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陌生女孩儿,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面容姣好,嫣然含笑:“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吧?这位方便留个电话吗?”
一双含情目未曾从灵听脸上移开。
哦,是她啊,自落座后,便一直朝他们这个方向打量。
某人见怪不怪,只是风轻云淡道:“家里不让。”
哪知对方也是个执拗的,笑回:“哦?那你家住哪儿,我到时候亲自上门解释。”
灵听抬眸,看了一眼:“我认识你?”
“将来或许会认识,现在也可以。”对方脸上依旧挂着春风。
“没兴趣,你找别人吧。”灵听停下的筷子又动了起来,好像手里还挺忙。
“但是我对你有兴趣。”女孩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灵听的眉头皱了起来,逐渐有些不耐烦,正欲开口,被一个男声打断:
“阿征,我们该走了。”
只见那人左右不过十七八岁,身材挺拔修长,似乎因为感冒而鼻音厚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道目光凛然又磊落,离开时看了苏祢这边一眼。
“后会有期哦。”她朝灵听挥了挥手。
女孩面上也不见失望,只是跟在男生后面,小声撒着娇抱怨了两句:“哥,你干嘛要拦着......”
后面的话,人走得远了便难再入耳,只当是这路上擦肩的行人过客,最普通不过。
回酒店前,仰清去结账,磨蹭半天,回来时手里拎了个一次性打包盒。
暗暗窃喜,这好东西不得给陆止榕也带一份。
当晚,苏祢睡得极沉。灵听睡得极差。
像是被什么死死摁住,挣扎着也醒不过来。
天亮睁眼,原来是肚子上压了条腿,他一脚就把旁边那人蹬了下去。
鞠仰清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地上坐着,没反应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
卧槽,昨晚就我一个人听见叹气声吗!?
该事件列入仰清此生四大未解之谜,其一。
又称:初七诡事之声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