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苏祢给了闻义吟回复。
她眼底的欣喜和释然一览无遗,拉过苏祢的手,连道了两次谢。
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微妙,尤其是仰清的态度,很难去形容。
鞠仰清本是直肠子一根,但她感觉,在这个人,这件事情上,多了些曲折缠绕。
答应闻义吟去帮忙邀请时,苏祢也有顾虑,担心是自己狗拿耗子,但是仰清的反应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陆止榕看到这一幕,奇怪地问:“闻义吟拉你手干嘛?”
“连接信号呢,我们来自同一个母星。”
苏祢想起前两天看的科幻小说,打趣道。
止榕不甘示弱,捧着苏祢的额头强制抵上了自己的脑门。
“哦,我刚才是给你消除记忆来着,你现在只记得,你生是我们毛绒绒星球的鬼,死了是我们毛绒绒星球的死鬼哈。”
小同学笑开了花。
“周末来我家,你一天天地只知道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是时候嗨皮一下了。”
“周末不行,有事。”
“好吧。”毛绒绒星球主人撅撅嘴,显示自己有些小不满。
刚才止榕说,她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实则不然。
是她被高二的知识逼得无所遁形。
看着身边这几个人,平时那叫一个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怎么到了自己这,就是越不过的高山呢?
上次的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年级主任专门到家里了解情况,小心又客气地询问:“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心理负担不要太重嘛,慢慢适应,问题不大的。”
在一大家子面前,她硬是羞红了脸。
等人走了后,苏碧云问:“阿祢,需不需要给你请老师来家里补课?”
“嗯……我觉得暂时不用。”
“行吧,有不懂的地方就找你哥,他能教。”
“好的。”
回到房间,她扑倒在床上,小小叹了一声:“噫吁嚱,苏祢,危乎。”
苏弋隔天还特意问了一下仰清,苏祢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鞠仰清:“我瞅着你才不对劲吧,让我看看成绩单,她掉到哪儿去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看,年级第二十六名。
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我说你老苏家别太荒唐。”
不过念头一转,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口:“别瞎操心些有的没的,我们苏祢在学校里吃得饱饱,睡得好好,蹦蹦跳跳,能有什么事,你丫的就是太成绩论,对人孩子太苛刻。”
苏弋被他说得里外不是人,委屈开口:“我就正常关心我妹,怎么还得遭你一通数落。”
一转眼马上期末,这人嘛,与驴马无异耳。
周末,选的饭店离学校不过一街之隔,离止榕家小区也就几十米远。
苏祢和仰清一起从家里过来,闻义吟从店里出来迎他们二人。
这一幕恰巧被出来觅食的止榕远远看见,她静站在了原地一会儿,没上前去打招呼。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闻义吟只得对着苏祢笑:“这边,跟我来。”
仰清跟在她们身后。
进了包间,都是熟面孔,大多是自己班和闻义吟关系还不错的,另有两三个她在外班的朋友。
人到齐,大家就跟平时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唠起了嗑。
“义吟,怎么现在就要出国,不等到高三毕业呢?”班长问。
“其实家里在高一的时候就要送我出去的,我已经多争取一年半的时间啦。”语气里似乎有些无奈。
她在说这话时,有那么一刹,苏祢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这边。
“不过早点出去也好,不用受这高三的罪。”另一位同学开口。
“也不是,其实都挺难的。”
确实,她们并非是考不上国内大学而被送去留学的那一层人。在异国他乡求学,要吃的苦又怎会少呢?
“来来来,大家先碰一个,祝义吟前路灿烂,一片坦途。”班长带头,大家都举起了杯。
苏祢其实与在座的都算不上相交,她清楚自己是作为中间人而被邀请,这会儿更多的是静静听着他们的趣事。
鞠仰清跟他们大多都是从小家里就认识,但是也不曾多接过几句话,只时不时跟苏祢说一句:“这个菜好吃,给你夹一块。”
有一个外班的男生,应是从小在一处玩的,端着杯子来到闻义吟面前,也是感慨:“小时候跟着我们上蹿下跳的,转眼就要奔向外面的世界了啊,以后也要常联系听到没。”
她一拳锤上对方胸口,玩笑道:“大家知道这货小时候有多傻嘛,我一直留短发,还常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他真以为我是小兄弟,拉着我就进男厕所!”
被锤的那人也笑:“你那个时候哪里有个姑娘样子,晒得比仰清还黑。”
“你好好说啊,咱黑过,可没丑过。”
女大十八变,不知何日蝶蜕,却早已是另一番动人模样。
席间依旧笑闹不断。
鞠仰清感觉吃得有些撑,就假装去洗手间,出去走几步,消消食。
他们的包间在走廊的尽头,来往人并不多。
走了两个来回,感觉舒服了些。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快离开了,总得跟我说句话了吧。”
仰清回头,半靠在墙上的女孩,正笑盈盈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