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空已经有很久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因此睡眠质量难得的高。他睁眼时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达诹坐在床边背对着他缓缓解开衬衣，然后白色的衬衣落下去，露出一块薄而轮廓清晰的漂亮背肌。
“……”滕空惊讶，“达诹？”
夕阳的光晕里，达诹回头，在和他目光接触时心领神会他的意思，似乎有点尴尬地低声解释：“换衣服。”
床边多出来一辆小推车，车上两摞小山似的衣服。达诹解释着：“布朗迪送来的，我们要换上再去晚宴。”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一目了然。达诹身形修长，加上既存在又不过分发达的胸肌腹肌，往那一站像是女性向漫画里走出来的帅哥，滕空静静看了两秒钟，提问：“达诹，你是化形成人吗？”
“是的。”
“真好啊……”男大羡慕道，“腹肌真漂亮，我以前连健身都……”
打住。达诹会在这里问“健身是什么”。
龙出乎男大的意料没有问这句话，而是很诚恳地建议：“可以给你摸摸。”
“……呃。”滕空说，“这还是有点奇怪吧……”
“没关系。”
达诹说着，就起身围着床绕了一圈，来到滕空这一侧。他是很慷慨的，但滕空严词拒绝，理由是：“稍微有点太基了。”
“什么意思？”龙不明所以。
尽管眼馋且好奇，但身为人父的滕空坚定守住了最后一点尊严底线，略微偏过头去不看达诹：“好了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达诹站在那顿了两秒，然后听话地去穿衣服了。他穿得很快很流畅，穿完还过问滕空：“你也要换。”
小推车上还剩下另一座小山，滕空微不可闻地叹气，在小推车上翻拣。他先拣出衬衣衬裤，等他换上这两件，就陷入一种混乱的境地。达诹靠着窗站着，认真专注地盯着窗外不知什么东西在看，滕空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就听达诹问：“不太会穿吧？要不要叫个下人来帮你？”
“可以吗？”滕空不假思索，“那叫一个吧？”
“嗯……”达诹总算转过脸来，却是面露难色，“但是作为客人，直接使唤主人家里的人可能不太礼貌？”
真的过去太久了。孩子甚至连人情世故这一套都搞懂了。滕空默了一下，道：“那你帮帮忙？”
“没问题。”达诹说。
“这个。”达诹走过来，看也没看就提起一件衣服，“伸手，我帮你。”
滕空在达诹的帮助下也花了好一会才把自己拾掇整齐，衬衣外是束腰，衬裤外是绑腿，然后穿外衣，最后挂腰带，别胸针。达诹微微弯腰帮他别胸针的时候滕空总算长出一口气，真心实意道：“还好有你在。”
“不用客气。”达诹直起腰，“可以去赴宴了。”
滕空其实是饿醒的，他的进食欲望空前强烈，因此他对于晚宴也就有着一颗稍微急切的心。不过这一切都在抵达晚宴宴会厅时化为泡影。
谁能想到这群吸血鬼开晚宴居然连根蜡烛都不点！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一张坐满吸血鬼的长桌。滕空进门时就觉得大事不妙，但达诹在后面牵上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他引导到桌边，还推了一把椅子碰到他的腿。滕空故作镇定，大着胆子坐下去了，万幸坐得很稳，手也正好搭在桌子上。
周围的每对红色光点都是一个吸血鬼。但滕空是来参加晚宴的，菜一道也看不见，只看得见每个吸血鬼的两只眼睛。这饭要怎么吃，这饭能怎么吃？
滕空想起身就走，但是看不清路，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坐在那，一阵阵地后悔。他早该想到的，如果是刚进游戏的他，一定敏锐非常，从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在一片黑暗中被人拍卖的时候就该想到，吸血鬼是不需要光的，或者说，他们大都也是不怎么喜欢光的。布朗迪每次见他见达诹都点上灯，也许是布朗迪不同于寻常吸血鬼的喜好。
妈的，现在想到这个已经太晚了。
好饿！努力吃一下！
滕空试探着，手指从桌子边缘慢慢前移，摸到一个盘子，空的，应该是他的餐具。继续前移，侧面蹭到什么东西，底座不大，也许是杯子。再往前摸，触碰到温热的容器，从弧度上估计体积不小……肯定是菜！
餐具在哪，餐具。
滕空就这样乱摸，直到手指尖被人轻轻捏住。达诹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汤里加的血不是先生爱喝的类型，先生真的要喝？”
滕空：“……”
已经是很小的声音了，周围仍有几对红点调转方向过来。滕空默了默，说：“好吧，那不喝了。”
达诹戏还挺多，贴着他的耳朵继续说：“今天这桌菜用到的血都是先生之前在家里严令禁止厨子用的，布朗迪贵人事多不知道先生的忌讳，先生别怪他。”
“我是来吃饭的，他这是什么意思。”滕空小发雷霆。
“先生，咱们自己家里您想吃什么我都记着，这不是在外面做客嘛。”达诹十分通情达理地伸长手臂从远处挪来一盘无人问津的面包，“这样吧，这道用作主食的皇后面包为了追求口感只用了啤酒花，一滴血都没加，您今晚先吃这个垫垫。”
“……就让我自己啃面包？”滕空看不到达诹的脸，但还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瞪视，“别人我不管了，你陪我吃。”
达诹沉默了一下才应声：“好的先生。”
附近被吸引视线的血族们就看着这无人认识的两位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其中一位疑似刁钻少爷的朝着空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另外一个愣了一下，忙不迭地把脸挪到少爷瞪的方位，然后继续点头哈腰地应声。
其他血族：“……”
怪咖。
布朗迪在厨子上是花了大心思的，整个晚宴期间，其他与会血族都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地小口吃菜，不时交口称赞满桌各种生物的血类特调和创新菜。只有滕空埋头啃面包，偶尔和附近的其他血族对上视线时就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