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怪咖。

家宴后的派对总算有了点微弱的光线，房间的四处点了些蜡烛。布朗迪好不容易结束了又一轮寒暄应酬，径直找到了在角落里一支蜡烛旁边的达诹和滕空：“怎么样？”

“面包还行，别的不知道。”达诹说。

“谁问你这个？我是说我的血奴到底是怎么丢的，你有头绪了没有。”布朗迪不满。

“一点点吧。”达诹说，“你们家族规模有点大，我还没看完。”

“派对差不多会持续到午夜十二点。”布朗迪说，“还有两个半小时，务必要……”

“知道了知道了。”达诹赶他，“你去忙你的社交吧。”

达诹四下观望，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凝聚在某个人身上。滕空也顺着看去，此人正端着杯子和布朗迪说话。

两个人用英语互相问候，起初还不失风度，氛围也好；聊着聊着两个人的音量就都拔高起来了，脸色也越发阴沉难看。滕空听不懂多少，见达诹满脸兴味，就忍不住问他怎么回事。达诹一五一十地翻译过来，原来这位称得上德高望重的老吸血鬼，正就家族近几年财政状况低迷质问布朗迪。

“他们这一支的大部分产业都是布朗迪在打理，这几年因为英国整体在经历经济衰退，产值缩水也是在所难免。”达诹点评着，“还有那血奴……他倒是好意思提。等布朗迪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有好戏看了。”

龙沉稳了一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血奴有那么珍贵？”滕空想问很久了，前有布朗迪一句“丢不起”，后有二吸血鬼当众为一下落不明血奴唇枪舌剑。

“是3S级的血奴比较珍贵吧，三年才找到这么一个。”达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吸血鬼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高级血奴，依我看就算只有低级血奴，他们也不会多挑食。”

“嗯……”滕空道，“所以血奴的来源是……”

“一大部分来自人口买卖。”达诹道，“从不同的殖民地运回来，然后放在评级机构评一下，等级越普通的越没有吸血鬼要。”

听起来很不合法。滕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养起来供血给血族饮用，起码生活质量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安享晚年。”达诹又一次猜出他心中所想。

滕空默然。

他是知道龙和人类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加上在龙还小的时候他就为龙选定了非人类强良当老师，不可避免地把龙朝着和人性截然不同的路上进一步带偏了。如今龙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再想纠正是不太可能了。

布朗迪刚吵完架，达诹朝他招了招手。布朗迪过来时杀气四溢：“干嘛？”

“刚才和你社交那个，叫霍利斯？”

“怎么？”布朗迪问，“你认识？”

“霍利斯·史蒂文森。”达诹说，“他有个儿子，是血族里年轻一代中近来声名鹊起的一位，听说是在经商上颇有天赋。”

“……”布朗迪皱着眉思考了一会。

“完全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商业天赋出众的年轻血族。应该还是比我差一些吧？”

“随便吧。”达诹说，“总之不管他儿子有没有天赋，血族的商业版图目前几乎全在你的名下，所以他儿子很难接触到实权。”

“这就是他针对我的原因？但这关我什么事。”布朗迪冷笑，“怎么了，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和他认识？”

“不认识。只是他刚好是你要找的人。”达诹说。

“哈？”

“他没买通拍品那边的守卫，而是亲自动手，还很好运地完全赶上了拍品守卫换岗的间隔时间。只有他自己参与这件事，这也是你查不到蛛丝马迹的原因。你丢的血奴在他手上，但是被他藏在你古堡里某个能藏人的地方，这我不太清楚，你得自己去找。”达诹连贯地说。

“……”布朗迪眼神都直了。

过了好一会，他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点头绪而已。”达诹说，“你就当是我猜到的。”

“尽管跟你认识七十几年了，我现在还是要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你参与其中。”布朗迪诚恳地说。

“别扯。你们血族的事我可没兴趣掺和。”

“我可以先不追究你是怎么知道的，也可以先相信你，但这里面还有个问题。”布朗迪说。

“什么问题？”

“霍利斯·史蒂文森的儿子，我可能有点印象。”血族大家长说，“他只有一个养子，但这个养子是人类，而非血族。就算这个养子的经商天赋再高，就算我明天暴毙找不到接班人，长老会也绝不会同意一个人类接手实权。”

“……”说的话真狠啊，真是毫不避讳的长生种啊。滕空想。

“……”这不对吧。达诹想。

“……反正你去找人吧。先查一下他有没有别的儿子。”达诹最后说，“说不定是有什么偏差，但不出意外的话，你那个弄丢的血奴确实是在他手上。”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布朗迪盯着他。

“我来之前做梦梦到的。”达诹认真地给出了一个毫不走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