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说,要在接受人的供奉后实现人的愿望,这样才能成神。龙说。
假的,滕空根本不懂神是怎么一回事。强良说。
爹不懂?难道你懂?龙听不得强良说滕空不好。
我当然懂,我就是神。强良说。
就算你是……
你还想不想知道怎么当上神了?想不想让那群人类敬畏惧怕你了?想不想让人类再也不敢上门挑衅了?强良一连三问,达诹闭嘴了。
好,现在我来教你。强良说。
达诹出门去跟强良上课,滕空本来想跟着旁听一下,但被达诹的一句“但是爹又听不懂”阻止了。洞穴里不缺食物,滕空实在没什么事干,就拣了不同颜色的矿石在洞穴穴壁上画火柴人连环画,达诹第一天下课回来时,滕空的西游记刚画到师徒四人一马集合完毕。
“回来啦?”滕空问他,“怎么样?强良教了你什么?”
达诹深沉地道:“很多。他懂的事好多。”
“那很好啊。”
“我要把他的知识都学过来,我还要被猴子们奉为神明。”达诹展示自己的雄心壮志,“爹,你等着看吧。”
“……好的。”滕空真有了点养孩子的实感,“你加油。”
“加油是什么?爹你别说。”达诹说,“我要拿去问强良,强良说他什么都能教我。”
滕空:“……”
对不起,强良。
于是达诹每天出去找强良上课,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学了什么,但那些放火的原始人确实在几天之后完全销声匿迹了。滕空问起强良到底教了什么,达诹就含糊不清地回答:“没什么,爹,猴子们都被我吓跑了。”
他仍然固执地称原始人为猴子,尽管已经被强良纠正过。
孩子每天出门上学,不用当爹的做饭不说,回家还会给家里嗷嗷待哺的爹带些口粮。滕空在这个世界的的日子过成这样也是幸福美满了。
“时空失控”这个游戏日复一日地沉寂,在“锚点”后再未给出任何信息,有时滕空恍惚间会怀疑那些现代的记忆才不过是他的一场梦,其实他根本就是一个生活在此世的原始人,只是离群索居后失去了一些记忆,并且捡到了一条龙。除了这些之外,他好像和原始人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这样想的滕空某天闲极无聊去平原上走走的时候,在平原上捡到了一个原始人。
之所以用“捡”,其实是一种写实的表现手法。原始人并不具备行动能力,一条腿上的骨头断了,躺在草间睁着眼睛等死。蜚蛭——达诹从强良那问来名字的那种四翅绿色吸血飞虫——已经落了一小片在他的伤口上。
滕空赶起蜚蛭,低头察看原始人。原始人从看到他的一刻起眼睛瞪得很大,牙齿发出“格格格”的声音。
“别怕,别怕。”滕空说,“我是好人。”
原本躺着一副安详等死样子的原始人挣扎起来,还想翻个身爬起来逃走。滕空猜这是某种生物本能,他心里把原始人和猴子暗暗划上等号,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柔和:“别怕,我是想帮你。”
原始人开始冲他龇牙,在喉咙里呵气,敌意一览无余。
“哎呀,你看看你……”滕空说。
“爹——”这时达诹在远处大喊。
龙像颗拖尾长导弹一样发射过来,气喘吁吁:“爹,怎么出来了?”
原始人从听见达诹的一刻就开始更加奋力地想逃,也顾不上龇牙哈气了。滕空说:“伤得还挺重呢,你现在不是在学着当神吗?要不要救人?”
“……啊?”达诹迟疑,“救人……?怎么救?”
“比如把这人送回他的部落之类的?”
“……嗯,哦,哦哦哦,是,对。”达诹说,“嗯……那么我这就去,爹你先回家,我把猴子送到就回来。”
达诹抓起人很快地飞走了,滕空回到洞穴,不多时达诹就回来,看起来十分放松。
“送回去了?”滕空道,“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袭击了,吓成那样。你把人送回去,被其他人看见没有?”
达诹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这样他们肯定会开始尊敬你,是吧?”原始人部落口耳相传的守护龙神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这样的剧情听起来也不错啊。
达诹神色凝重,又点了点头。
“行啊,跟着名师一对一好好学。”滕空说。
“名师一对一是什么?”达诹下意识问,继而道,“我明天问强良。”
强良知不知道就不是滕空要考虑的事了。他现在每天在这科技人文全面落后的原始社会里离群索居,闲得浑身难受,通过达诹给强良找点麻烦几乎成为他最主要的娱乐活动。
对不起啊,强良。
这样没营养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滕空原本是在洞穴里宅得很不问世事的,这次出门完全是因为看到了奇特的现象。
此前洞穴前正对着的原野在原始人的多次上门纵火行动中已经遭遇了一些难以避免的损伤,因此就有了植物很浅甚至是露出地块的地方。也正因为这样,滕空注意到草原上的许多蜚蛭飞起来,数量惊人的一大片都振翅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