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对。
即使男大是一个生物知识局限于中学课本的人,他也能看出人和猴子的区别。眼前这群朝着飞行的龙尖叫咆哮丢石头树枝的东西一定是人,而不是猴子。
原始人。
但是该死的这里为什么竟然有原始人?
前面的一切推论都失去了意义,滕空终于开始接受这里仍然是地球的可能。的确,“时空失控”,听起来像是某种科技成果,不太像是架空穿越异世界。
如果这样判断……那他此时离公元二十一世纪,恐怕隔着几千甚至上万年。
滕空一阵恍惚。值此之际,被石头砸得出离愤怒的达诹朝着原始人张牙舞爪而去。原始人无法抵抗龙足以切金断玉的锋利爪子,头盖骨像豆腐一样一戳一个洞,血汩汩流出。
于是滕空回过神时大惊失色:“达诹!你在干什么!”
达诹已经怒火高涨,但仍然委屈巴巴地应答:“爹。”
原始人的脑浆和血一起往外流,达诹不明所以:“爹,怎么了爹?”
“你这是在干什么!”滕空都不敢看了,“你,这——”
达诹:?
龙不理解爹的思路:“他们打我。”
滕空深呼吸,再三告诉自己教育要讲究方式方法。对达诹来说,它才出生没几天,而且上次捕杀虎豹兽时自己也并未引导,现在即使……也不能全都怨它。
养不教父之过养不教父之过养不教……
原始人互相护持着四散溃逃,但其中有为同伴忿忿不平的扔了最后一块石头过来,正中滕空额角。滕空抬手一摸,血流了下来。
达诹回头看他一眼,眼睛瞪圆了:“爹,这群猴子竟然打你!”
滕空虚弱地摆手:“不,算了,没事……”
“简直可恶!”达诹用稚嫩的童音咬着牙怒吼,“我要杀了它们!”
“不不不不不不!”滕空发出尖锐爆鸣。
“为什么!”龙不解。
“回去跟你讲,回去跟你讲。”滕空急促地催他,“爹刚发现爹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知识点没和你说,回去再说。”
“……哼。”
原始人全都逃走了,龙降落下来,落在那棵树边。滕空注意到这棵树上的果子从下到上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了,只剩树顶的一小片。
达诹如今也长得巨大,站在地上把自己弯起来就能和树顶一样高。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仰头衔下一颗果实,含进嘴里咀嚼。
滕空:“……真这么好吃?”
“嗯,嗯。”达诹说,“快吃光了,爹还不想尝尝吗?”
“这……”
“那群猴子都可以吃,爹应该也可以?”达诹说。
原始人能吃这个?
这么一说滕空宽心许多。一通百通,想通的滕空早对这果实好奇不已——既然龙吃了能明显成长,人能不能呢?人吃下去能长高吗?还是别的什么?
俗话说得好,每个一米七九的男大都默默向往一米八的身高。
万能的成长果实,请让我长到一米八。他把龙递来的果实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滕空谨慎地、缓慢地咬了一口。然后咀嚼、咀嚼、咀嚼……
果实汁水丰盈,但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一直到他咽下这一口,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达诹很关心地把头凑过来:“还吃吗爹?”
滕空端详果实:“……再给我留一个吧,剩下的你随意。”
“好好。”达诹很爽快地答应了。
滕空谨而慎之地吃完了两个果子,并不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任何变化。他大失所望,认为此果也许只对龙有神奇的效用,不论是原始人还是他这个现代人,吃下去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直到他骑在龙背上回程时,按照每天的惯例走流程。
“我提议……”
咦?怎么这次好像……很顺畅地念出了比之前都多的字?
滕空突然能够回想起那张他亲手抄写的纸条,上面的一笔一划都印刻在他脑海里,历历在目。
他每天来上一遍,达诹已经习以为常到麻木了,甚至他在龙背上念这一段的时候,达诹头也没回,只敷衍地“嗯嗯”两声。滕空又念了两遍,越念越深信这就是分毫不差的原文,喜悦感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在龙背上催龙:“快一点,快回去。我们回去认真地来一遍。”
达诹这条非常乖巧的龙骤然提速,风驰电掣,差点把滕空甩飞。滕空被迫喝了满腹冷风,头晕腿软,从超速的龙身上下来时一个踉跄。
但头脑的清明让他亢奋非常:“快快快,这就——达诹,你看着我呀。”
一人一龙对视。滕空凝视着龙比灯泡大的透亮眼珠,总算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完整的锚点安放口令。
“我提议用我的生命线和你深度绑定,在我走到人生尽头之前,在每一段你和我共同存在的时间线中,我会被不可抗力送到你身边。”
达诹没有像往常滕空教的那样点头,而是停顿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