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空背上的伤看着吓人，实际也严重，好在达诹慷慨地放了一点血，伤口就在几息之间愈合成几道白痕。

“爹保护好自己。”达诹说，“我保护你。”

“谢谢你。”滕空表达感谢，“好孩子。”

尽管滕空身上的伤在龙血的神奇治愈功效下无影无踪，但他身上唯一的一件上衣就此变成一件露背装。滕空暂时没办法找到替代品，刚好在这个世界也确实闲得发慌，索性从虎豹兽身上拆了骨头磨制骨针，然后试着寻找某种足以作为“线”的材料。

他完全沉浸在发明创造之中了。

抓到手的虎豹兽，达诹没吃几口，几乎都留给滕空。滕空用他仅有的知识折腾了很久才取出火，并烧制熟肉。而龙在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之后每天离开洞穴去吃那种果子，且开始以滕空作为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生长。

……三天之后达诹就有滕空大腿那么粗了。

第七天，达诹回到洞穴时已经十分巨大。在它盘起来休憩再次醒来之后，它总算长到和滕空的腰一样粗，身长难以计量。滕空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暗自祈祷它不要继续长了，因为洞穴总共也就只有这么大。

这七天里他许多次误以为自己要被“时空失控”带离，也做过许多次设置锚点的尝试。连达诹都背下了大概的锚点设置口令……但就是一切都静悄悄的，无事发生。

难怪当时网页非要提醒他找纸笔记下呢。

事情走到这一步，有关锚点设置的事滕空无法指责任何人。无法离开或许也是好事，能够让他在达诹这个便宜儿子的保护和赡养下度过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

第八天达诹出门再回来时，没有什么变化。滕空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它说：“爹，我见到人了。”

“什么？”

“人呀！就像你这样。”达诹说，“真奇怪，人一见到我就跑了。”

人？什么意思？这个世界还有人吗？

“那些人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滕空问。

“用两只脚走路，还有两只手……”达诹比划，“但是比你颜色深一点，个子也小一点。”

“有很多毛吗？”会不会是猿猴？滕空想。

“有。”达诹说。

“那可能是猴子。”滕空说，“猴子和人有一些区别，比如猴子看起来更龇牙咧嘴一些，也不会说人的语言。”

“原来是这样。”达诹笃定，“原来是猴子。”

第九天，达诹从外面怒气冲冲地回来：“爹，今天很多猴子围过来打我！”

“太坏了。”滕空的实验进行到一个紧要关头，他没抬头，敷衍着回，“你也打它们。”

“我把他们都打飞了。”达诹说，“你想吃吗，爹？他们再来烦我的话，我打一只给你吃？”

“这还是算了。”滕空婉拒，“猴子和人统称灵长类，还是不要同类相食比较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实在没法和没学过生物的龙讲朊病毒一类的概念。

达诹似懂非懂：“但我是龙，我不是灵长类。”

“……还是尽量不要吃吧……”滕空道，“如果你吃这些东西，爹会有点害怕。”

“……嗯。”达诹很老实，“我不懂。”

“没关系，不用懂。”滕空说，“总之世界上能吃的东西有很多，听爹的话，不吃灵长类好吗？”

“好。”孩子比较无知，但胜在懂事。

滕空很高兴，为自己的教育成果。同时他的缝纫研究也取得了新的进展——某种植物茎部的纤维韧性足够，滕空确信它具备被应用于缝纫的基本条件。

呼提罗的旧衣被缝缝补补又三年了，滕空脱下衣服缝纫时龙好奇地把头凑过来，灼热的龙息喷薄在滕空体表，他叹气：“能看见什么？”

骨针和植物纤维比起龙的眼珠就太小了。龙说：“刺刺。”

龙伸出爪子比了一下，骨针还没有它的爪尖大。

“针，线。这是缝，把衣服缝起来。”

“哦哦。”

太阳开始西沉了，滕空借着光缝上最后一点。

第二天，多日以来精研原始缝纫技法的滕大师终于穿戴整齐，随养子达诹一起走出洞穴。滕大师数日没关注养子的成长情况，此刻再次露出惊讶表情：“达诹会飞了？”

“这是会飞吗？”龙骄傲地在半空中弯来弯去，“很舒服，爹也试试会飞。”

“爹不行。”滕空说，“灵长类都不行。”

“我可以带爹一起。”达诹降低高度，“爹，骑上来。”

滕空推辞，认为没有爹骑儿子的道理，但达诹再三邀请，态度诚恳。于是男大学生短暂忘记了他悲惨而没有出路的被骗始末，短暂忘记了他对游戏开发者的种种辱骂，生平第一次骑在一条龙的背上飞起来。

世界上能有多少人骑过龙呢？

龙带着滕空飞起来，离地很高，滕空得以从上面俯瞰整片大陆。绿色很多，远处有大片的水……嗯、嗯……从上面看起来好像地球。

达诹飞了一圈，降落的目的地定在他目前的食堂。还没落下，它就愤怒地吃了一肚子风：“猴子！坏猴子又来了！”

等等。

等一下。

滕空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