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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城郊废弃仓库,正弥漫着漫天尘土与肃杀戾气。
空旷破败的仓库梁柱斑驳锈蚀,厚重的尘土堆积在地,空气中萦绕着浑浊压抑的硝烟气息,低沉肃杀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伊佐那一身黑衣立在场地中央,银白的发丝柔顺垂落额前遮挡住大半眉眼,掩去了眼底翻涌肆虐的疯狂戾气。
他心头烦躁不耐,抬手利落撩开额前碍眼的碎发,光洁的额头尽数露出,那双暗沉阴鸷的眼眸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眸底漆黑无波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疯戾。
极致冰冷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座仓库,死死笼罩着场内跪地的一众黑龙干部,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眼底的寒芒。
“什么叫——”
“他们很强?”他缓缓开口发问,嗓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字句之间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每一个音调都淬着刺骨的寒意。
地面之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方才聚众挑衅的黑龙成员,所有人都被打倒在地,不少人早已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狮音狼狈不堪地跪在最前方,右脸高高红肿伤痕刺眼,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模样凄惨姿态卑微。
身为黑龙代理总长的狮音战败,不仅丢尽了组织颜面,更是彻底引燃了伊佐那积压已久的怒火。
极致的恐惧死死攫住狮音的心神,他连忙求饶,求伊佐那给他一次机会,称自己下一次不会再被那个Mikey小鬼打败了,因为自己没有发挥好,不是刚才的说辞‘他们很强’。
本贯彻往常作风,借着黑龙名义扬威于这片区域,没想到意料之外的撞上‘受气包’羽宫一虎以及他那兄弟后援团。
为首的Mikey看着小小一只,显然一副小屁孩的模样,万万没想到身躯蕴藏如此恐怖的力量。
狮音前脚刚撂下狠话,没等嘲讽拉满便瞬间便被那个Mikey撂翻在地。
回想起来,狮音此时也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满心怨气。
他急于为自己的惨败辩解开脱,慌忙找着借口掩饰,却不料余光瞥见伊佐那的面色越发难看。
狮音为了博取宽恕将功补过,慌慌忙忙地岔开话题;“不过我听到他们嘴里念叨了‘Angel’姐——”
“那个Mikey说要给‘Angel’证明看什么的......”
“证明什么?”
伊佐那瞬间被触发神经般的,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
“啊......我晕过去了,没听到后面。”
骤然袭来的压迫感让狮音浑身僵硬,他眼神飘忽躲闪心底虚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Angel?
还有别的‘Angel’?
无数温柔鲜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过往同居相伴的细碎点滴尽数浮现。
想起姐姐那往日俏皮灵动的模样、温柔曼妙的姿态、真心夸赞他的语气、温柔拥抱他的温度、慵懒调侃他的神情——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是伊佐那人生里唯一仅存的暖意与光亮。
不允许——
Angel是我的!姐姐是我的!
‘证明’?
这个词如同滚烫的尖刺狠狠扎进伊佐那的心底,瞬间挑动了他骨子里最偏执疯狂的占有欲。
Mikey !
Mikey!
又是 Mikey!
他到底有什么!
嫉妒之心尽数翻涌,过往的欺骗与此刻的猜忌交织缠绕,将他彻底裹挟。
真一郎更偏爱他的亲弟弟Mikey。
Angel怎么也瞒着我居然也认识Mikey——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Mikey——
滔天的妒火与恨意彻底吞噬了理智,伊佐那死死咬紧牙关,用力碾磨着下唇。
内里的唇瓣渗出鲜红的血珠,腥甜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可他浑然不觉疼痛,眼底只剩一片漆黑的疯狂与阴鸷,心底只剩一个执念: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Mik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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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陌生。
周遭的一切景象、气息、触感,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漫天猩红映入眼帘,她清晰地看见自己倒在一片温热粘稠的血泊之中,血色浸透了衣衫,触目惊心。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袭来,浑身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深入骨髓的心慌与恶心席卷全身。
她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仿佛在用尽全力苦苦挣扎,破碎的喘息断断续续溢出唇边。
下一秒,痛苦的呻吟骤然扭曲,化作一声沙哑又释然的低笑。
“太好了...哈......”
那笑声太过复杂,藏着极致的疲惫,还有耗尽一切的刺骨悲凉缠绵交错,听得人心头发紧浑身发寒。
相较于死亡将至的恐惧,她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是长久困于执念与枷锁中,终于得以落幕的松弛。
凄厉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划破死寂,尖锐的声响铺天盖地,裹挟着慌乱与绝望席卷而来。
“会长!!——”
“黑崎会长!!!——”
“凛大人!——”
此起彼伏的嘶吼、哭喊与喧闹轰然炸开,混乱的声响充斥耳畔。
头顶的天空骤然暗沉,隐隐传来轰鸣,起初让人误以为是惊雷,可下一秒,沉闷凌厉的枪声从远处接连传来,震得人心神俱裂。
骤然间天旋地转,剧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窒息般的恐惧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粘稠冰冷的空气紧紧裹住她,如同无形的恶灵缠绕在脖颈,不断收紧肆意桎梏,耳边萦绕着细碎空灵的低语,一遍遍蛊惑着她。
解脱吧
解脱吧
解脱吧
黑崎凛子,你捉弄命运之神 辜负神的偏爱,
诅咒你,
坠入爱的地狱,万劫不复。
……
——————
Angel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
这样的梦境早已反复出现过无数次。
她不止一次在虚幻的景象里看见自己倒在冰冷黏腻的污浊之中,画面真切得触目惊心。
明明理智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噩梦,可梦里那份挣脱一切后释然松弛的情绪太过鲜活,虚实交织间让她渐渐难以分辨现实与幻境。
她怔怔坐在床榻上,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不由泛起一阵恍惚。
难道在潜意识里,自己竟如此渴望着…… 自我了结么?
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直跳,钝痛不止。
眼底泛起一阵酸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眼球,酸涩刺痛,视物模糊。
她下意识抬手揉向酸涩的眼尾,动作慌乱仓促,手肘不慎扫过床头。
原本安稳放置的水杯骤然坠落,“哐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瞬间击碎了噩梦残留的恍惚。
房间里死寂一片,静得只能听见她急促紊乱的呼吸,还有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Angel怔怔望着地面,瞳孔微微震颤。
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小片水渍在昏暗的夜色里晕开。
那片冰凉的水渍,在她恍惚的视线里,与噩梦中的猩红血泊渐渐重叠,极致的恐慌再次涌上心头。
不知怎的。
一股强烈惶恐和不安盘旋心头——
梦魇褪去后残留的寒凉死死浸透着四肢百骸,久久不散。
心口沉甸甸压着一块化不开的阴霾,那股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紧紧缠绕着Angel的心神,始终无法从噩梦的余悸里抽离平复。
她只能反复在心底自我宽慰,靠着一丝渺茫的侥幸强行安抚自己,告诉自己那只是深夜梦魇催生的虚妄幻象,不过是连日心事积压滋生的多余焦虑,试图用眼前看似安稳的日常掩盖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
可命运从来不会纵容人心的侥幸,也不会给人半分喘息的余地。
没过多久,一则刺骨寒凉的消息骤然冲破周遭平和的氛围,猝不及防地落入她的耳中,彻底撕碎了片刻的安稳。
佐野真一郎,脑部重创,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