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北斗为我折 > 第85章 述梦

第85章 述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忙迎出去才知道,是冯太后邀两位冯贵人一道用晚膳。

面对冯太后,冯润一向不敢轻慢,忙压住危险的思绪,轻补粉黛,朝冯太后寝殿走去。

一进门,便觉气氛冰冷。

冯太后看着倒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略无表情罢了,冯沺却明显得多——她仿佛一根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畏缩起来。

冯润暗忖,许是由于七王之事吧。

便也装出黯淡的神色,静静坐下。

去请拓跋宏吃饭的人回来禀告,道是陛下伤心,不愿进食。

冯太后叹了一口气,吩咐了两句着人照顾的话,便没有再多说。

她不言语,两个侄女自然也不敢多话。

冯润埋头吃着,忽听冯太后停箸的声音。

她抬头,正要开口,却发现,在她不曾注意的时刻里,宫人们早就已经退开了,整个大殿空空的,竟只余她们姑侄三人。

这一发现令冯润心头一惊,果然,冯太后的声音如寒冰砸来:“润儿,你从哪得来的这个?”

冯润怔怔地看着冯太后的桌上,赫然是她被冯沺抢走的那个药包。

还没想好说什么,她便听到扑通一声,冯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朝冯太后哭求道:“姑母恕罪。”

冯润心里大叫“糟糕”,知道再怎么瞪冯沺这个废物也是无用,只得将目光挪向一直盯着她的冯太后。

双目一对她登时双膝一软,跪道:“姑母...我。”

冯太后闭上眼睛:“我耐心有限,你若不想说,我少不得要将你爹娘兄弟叫过来带你回去。”

冯润身形一顿,情知自己已是糊弄不过,咽了口吐沫道:“是我让我的内侍官从宫外带进来的。”

“这是畜药,给马用的,外面马场如有到了年纪还不发情的马,便用上此药催促。”

冯太后哼笑一声,“本还担心你们姐妹年纪太小,易遭人蒙蔽欺负,便叫你们早早入宫来,我来庇护着。哼,倒是我小瞧了你们,连杀人越货的事都做得了!”

这话听得冯润几乎魂飞魄散。

她膝行上前,急忙解释:“不是的姑母,不是这样的。”

冯太后仍是面无表情,“润儿,你为何要害七王?”

冯润登时安静,冯太后却并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厉声喝道:“他不过一个七岁的孩童,与你素无来往,你为何要害他性命?”

这喝问犹如雷击,冯润立时落下泪来。

她何尝不知道现在的拓跋详只是一个孩童,她又何尝没有遭到良心的拷问,可她要怎么释怀?她一闭上眼,就是拓跋详灌她毒酒的画面,那样狰狞的一张脸向她逼近,幽蓝的、刺鼻的毒药,是他亲手灌进她的嘴里的!

她要怎么去原谅一个杀了自己的凶手?

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流出,她并不喜欢这样软弱的自己,她亦不觉得自己有错。

擦擦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姑母,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七王,他亲手杀了我。”

冯太后皱着眉,瞪大双眼:“不过是个梦而已,一个梦也能让你痛下杀手?你可想过后果,他是陛下的亲弟弟,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了?”

冯润的眼泪又迅速涌出,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可是我夜夜做这样的梦!”

“姑母。”冯润双手扶住冯太后的膝盖,一颗颗泪砸在冯太后的锦袍上:“那不是梦,绝不是梦。他以后一定会杀了我的。”

话毕便伏在冯太后的膝头放声大哭。

冯太后心情颇为复杂。

她只觉梦境一事实在荒谬,可偏偏看冯润的反应又不似小事。

到底还是伸出手抚着她:“傻孩子,你睡不好怎么不与姑母说,昙度法师就在宫中,他可为你解惑安定。”

“没用的,姑母。”冯润哽咽着,心脏如针扎般刺痛,令她不得不攥拳拍打,“姑母,我没想害七王,我只是不想他再站在朝堂上。他会杀了我的,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她一个人背着这样沉重的记忆,真的觉得好累,姑母一向是家中最聪明的人,不如便将一切和盘托出,姑母定会有应对。

仿佛迷雾中终于找到了出路,她的眸子陡然晶亮,“姑母,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求您指引我。”

冯润的双手扒在冯太后的膝上,仰头上看,模样就似一头急于得到认可的小兽:“我梦见陛下在前线病逝,七王他带着圣旨回来处死我,姑母,这不是梦,是真的,这是预兆。”

冯太后见她神情真挚,毫无矫饰,也渐渐认真起来,将她的话当作事实思考起来,这一思考,便生出许多疑问。

“大皇子由你与四娘抚养长大,情分堪比亲生母子,赐死你便相当于削弱了他继任皇帝的权势,宏儿怎会做出如此自毁城墙的事?”

冯润脸色一白:“姑母,大皇子谋反伏诛,继任的是二皇子。”

她的声音苦涩极了:“我与他半路母子,无甚情分。”

冯太后猛地抓紧冯润的肩膀:“大皇子生来便作继任储君培养,为何要谋反?你与四娘怎的没有好好教养他!”

冯润听得喝问,心中懊悔、惭愧悉数浮现:“侄女无能,早在太和十三年便因病离宫。四娘她...”

冯沺已听得入神,忙问道:“我怎么了?”

冯润抿了抿嘴唇,“四娘久病不愈,以昭仪之位赐葬方山。”

冯沺跌坐在地,久久不能语。

冯太后亦是大为震惊,半晌才道:“我悉心挑了你们两个,全都折损了?”

“大皇子是谁养大的?”

“初时由陛下亲自抚养,后朝中立后声不断,三娘入宫,便由三娘抚养了。”

“那为何大皇子要谋反?”冯太后最是不解此处。

冯润叹气道:“陛下对大皇子的课业一向苛刻,动辄责骂,大皇子一见陛下便害怕。三娘入宫,为收拢大皇子的心,又纵着他胡闹玩耍,不思课业,常与鲜卑玩作一处。陛下欲迁都,改汉性、定氏族,鲜卑旧部大都反对,大皇子本就不耐汉学,又听了教唆,与陆睿、穆泰谋奔代北,被陛下赐死。”

“太子一死,朝堂恐怕十分动乱。”冯太后恍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歪在坐榻之上,怔怔道:“储君不继,我辛苦经营的政事,恐怕要毁于一旦。”

冯润亦哀哀哭泣。

可不是毁于一旦!

新太子底子太弱,皇帝又在外打天下,内政权柄自然下放,她与北海王的仇便是从这时结下的。

冯太后沮丧一瞬,便又立时回过神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宏儿与冯氏一向亲厚,与你长兄更是亲如兄弟,他怎么会赐死你,你父兄安可同意?”

听得这话,冯润登时心脏剧痛,叩头大哭道:“太子谋反前,父兄便都去了。”

冯太后面色陡然惨白,颤声道:“你父亲年岁大了,可你大兄,年华正好,为何也?”

想到亲人的离世,便是内心深处不相信冯润的梦话,也难免心生悲怆。

一滴泪缓缓落下:“诞儿他...生了什么病?”

冯润再次大哭道:“大兄不是病死的,他是叫二兄毒死的!”

“啊...”她再也忍不住,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