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莱克,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小姑娘一把扔掉手枪,望着红砖墙壁上冒烟的弹孔,只觉心有余悸。
世上怎么会明知会中弹还要找死的人!
回应她的是男人餍足而病态的闷笑,过分夸张的体型差使得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完全笼罩其中,手臂一寸寸收紧,滚烫吐息拂过耳尖,色情且暧昧。
“那我们岂不是正好相配,嗯?”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浸入呼吸,像是抽了半根的雪茄踩进血泊里,又像是战场徐徐燃烧寂寥的烟。
糟糕的体位,危险的暗示,寒意攀上脊背,小姑娘下意识选择回避:
“你弄疼我了斯特莱克舅舅,我现在可是病患啊病患!”
“抱歉,我的错。”
他径直将人打横抱起,小猫还想扑腾,却听他轻声警告:“你不会想知道推开我的后果,小姐,我可不是那种被拒绝就会退居安全线的绅士。”
“先放了我的保镖!”
闻言,男人愉悦的心情急转直下,冷着脸施舍般抛下一把钥匙,精准落在亚戈布手中。
“按照约定,你们可以走了,入夜之前滚回你们的岗位,别犯相同的错误。”
“遵命。”
后者温吞应了声,不慌不忙地卸下冰冷笨重的锁链,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昏黄的灯光照不进晦暗的眼眶。
“亚戈布你发什么呆,你亲弟弟还锁着呢!”
不耐烦的催促打断思绪,他冷淡地看向没头脑的蠢弟弟,不知为何,密密麻麻的酸涩感在心口蔓延。
她是为了厄撒乌才出现在这里,而他只是附属品。
多少有点不甘心啊。
……
连通暗牢的电梯外,身着浅灰高定西装的法律顾问静立在雕刻着天使的拱顶之下,单手插兜,袖口处露出半截绿宝石腕表,欣长身形挺拔如松,看见被执行官抱在怀中的小猫,眉峰一挑,唇边的弧度透着几分兴味:
“早上好,看来我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早上好呀,兰斯先生。”
“啧,詹姆斯真是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怎么总是放脏东西进家里。”
斯特莱克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裹在暖融融薄毯里的猫猫虫在男人臂弯里拱啊拱,趴上宽阔的肩头。
“别在意这个坏家伙,兰斯先生,是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是的,小姐。”
兰斯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似乎确实不在意斯特莱克那番指桑骂槐。
“袭击者名为松下未文子,是D国乌里组培养的刺客,极其擅长隐匿和暗杀,几乎从不失手,”说着,男人话锋微转,镜片后的目光裹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审视,优雅腔调乐声般悠扬:“无意冒犯,我很好奇小姐是怎么杀死他的?”
他去看过现场,种种迹象都表明松下未文子是不慎跌进浴缸触电身亡。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是幸运女神眷顾了她,亦或者……是她完美伪造的第二现场?
“唔……就是这样然后那样嘛。”
猫猫心虚地往男人怀里藏了藏,只露出一双软乎乎的眸。
可爱得有点超过了。
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兰斯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跳过这个话题:
“鉴于那处公寓已经暴露,我为您准备了更安全的住所,一切均已安排妥当。此外,还有个消息您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消息?”
“公司接到了一个特殊订单,目标人物伊万卡·霍华德,截止日期为万圣节前夜,佣金为六千万零一欧,值得注意的是客户指定您作为‘清洁工’,如果您尚未准备好,我可以动用权限驳回这个委托。”
伊万卡·霍德华?
这不正是世界男主那位手握重权的叔叔吗?根据设定,这可是个谨慎到变态、狡猾如狐的狠角色。
当然,最大的问题不是目标的身份,最大的问题是怎么会有客户指定她?
在完成入会仪式后,渺渺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某“清洁用品”公司的一员,彼时为避免接受雇佣,她以零任务完成量的信息面板挂了个高达六千万欧元的起步价。
——比赫赫有名、代号“幽灵”的斯特莱克还高出足足一千万,是个人都知道谁更有性价比吧?
“可恶,到底什么人傻钱多的家伙会指望一个代号‘爱吃丘比的魔法老汉’的杀手完成任务啊!”
“根据调查,客户为任务目标的侄子,伊曼努尔·霍德华。”
……男主本人?!
小猫生无可恋地把自己埋进斯特莱克的外套里,一动不动了。
“接呗,还能离职咋的。”
黑发男人看着怀里蔫耷耷的小脑袋,戏谑道:“哟,怎么就突然想通了,不会杀人的大小姐?”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今天推了这个,明天还会有那个,代号在公司名单上总归都是要干的啊。”
“明智的决定,小姐,”兰斯从不吝啬对她的夸赞,补充道:“定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汇入您的加密账户,请务必注意,万圣节是最后期限,若未能按时完成,违约金是佣金的十倍。”
“十倍!”渺渺杏眼圆睁,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哪个杀千刀定的规矩?这要是出点问题岂不是赔死!”
“您的外祖父,伟大的维克托·poekya。”
猫猫:外祖你背刺我!
……
夜幕降临。
INTERPOL,指挥中心。
环形屏上展示着全球热点地图,红绿交错的光晕映照着彻夜未眠的刑警们,杂乱无章的文件堆积成山,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苦涩的香气。
“长官,没有找到松下未文子的踪迹。”年轻的声音在寂静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最后出现的坐标在A大附近,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所有监控和信号系统中彻底消失。”
“A大……”
被称作长官的男人仰头靠在工学椅上,指腹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三十小时的高强度追踪,让那张英俊的侧脸染上浓重阴霾,浅棕色眼眸失神地映着电子屏上的猩红光点。
就在昨天,他们接到线人的情报,一直追查的走私案关键人员松下未文子进入了A国境内,本以为终于能抓条大鱼,没成想忙活了半天,最后却连个毛线都没捞着。
“说起来,之前我们救下的小美人就是A大学生,”高挑美艳的红发女人靠在桌边,手上的咖啡杯冒着腾腾热气:“有时候,生活在附近的普通人反而能察觉到我们忽略的蛛丝马迹哦。”
“佩斯莉,我们不该把普通人卷进这种案件。”
“嘿,注意措辞,这怎么能叫‘卷进来’,只是吃顿饭叙叙旧,不是吗?”
“强词夺理。”
“懦夫,你不约就让我来。”
男人沉默良久,打开手机,和小姑娘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绷紧的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终于敲下一行字:
[抱歉昨天临时放了你鸽子,明天方便见个面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呜呜超级不巧!我不小心摔伤了,正在家里修养(哭哭.jpg)]
[好,祝你早日康复。]
佩斯莉凑过来瞥见屏幕,扶额叹气:“就这?你个憨憨,问她怎么摔的、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帮忙,不就顺势登门拜访了吗?”
“别拿对付罪犯那套对付普通人。”男人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拿起一旁的文件。
“少道貌岸然了,瑞安,你不也对她很好奇吗,否则以你的性格绝不会保持联系。”
搭档了两年,她对这家伙的性格了如指掌,只一眼便洞悉了他掩藏的怀疑,道:“我们的人在A大附近跟丢了松下未文子,这位A大学生正好摔伤了腿,或许这次是巧合,但你别忘了,我们第一次碰见她正是在黑手党交火现场的附近。”
“这不能证明什么,佩斯莉,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切,老古板,就守着你的破规矩和右手活到老处到老吧!”
佩斯莉顿感无趣,翻了个白眼施施然走了。
瑞·老处男·安:万箭穿心。
此时的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国际刑警盯上了,正惬意地趴在SPA室的软榻上,享受着专业按摩师的推拿,时不时张开嘴,叼住递到唇边的葡萄。
“女王渴了,”小猫拖着长长的尾音,完好的那只腿踢了踢坐在榻边剥葡萄的红发男人:“女王要喝苹果汁,鲜榨的。”
仗着伤员体验卡,小姑娘毫无顾忌地使唤起易燃易爆的厄撒乌给她端茶倒水,看他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乐得想满地打滚,晚饭都能多吃一碗。
“知道了,麻烦。”
红毛大狗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又听她说:
“错了错了,要叫女王陛下。”
“喂,别得寸进尺啊!”
“医生说了保持良好的心情有助于伤口恢复,你不会连这个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吧?听不到那声尊称,我就会难过,我心痛,我伤口就恢复不好,我感觉自己浑身都疼呜呜呜……”
眼看她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揉着眼睛嘤嘤嘤地哭,厄撒乌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行行,女王大人!”
“去吧,乖狗狗。”
“……艹!”
厄撒乌黑脸踹开房门,无辜门板“啪”的弹开又撞回来,发出凄惨声响。
他是瞎了才会觉得这家伙顺眼多了,这家伙明明还是那么讨厌!
门外,站岗的亚戈布瞥了眼短短半小时出来六次的蠢弟弟,哪能不知道小姑娘正在故意玩弄他。
“这回是什么?”
“苹果汁,”厄撒乌烦躁地扯开领口,敞开的衬衫隐约露出绷带边缘:“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是不是在耍我?”
亚戈布神情复杂,最终只是移开视线,说:“别让小姐等太久。”
呵,就这反射弧,活该被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