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差远了,”小姑娘抱紧靠枕,声音闷闷的:“你没有甜甜圈可爱啊。”
“甜甜圈又是谁?”
“是超级超级帅气的德牧!”
“——他爹的拿我跟狗比?!”
甚至评价还不如狗!
……
将小姑娘安然无恙送回公寓,厄撒乌骂骂咧咧地猛踩油门,轿车甩开尾气绝尘而去。
就算气得炸毛,某桀骜不驯大型犬还是得去十公里开外的c家取回小姑娘预定的甜点。
此时温暖明亮的公寓内,电视机正播放着热点新闻,画面中市长莱克穿着朴素的粉衬衫,正蹲在地上与孩子们一起拼图。
“在谈及近期备受关注的‘花朵计划’时,莱克市长表示,保障弱势群体的尊严与发展权,是整个社会共同的责任……”
女主持的嗓音温柔而富有感染力,镜头刻意捕捉着莱克拥抱残疾儿童的温情瞬间,孩子们不会明白陪他们玩耍的人有着怎样的身份和权势,也不知道他华丽的表演只不过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总统选举。
渺渺有些兴致缺缺,趿着拖鞋走向厨房给自己搞点喝的。
通常这个时间,亚戈布还在城西的商超挑选晚餐食材,这个十项全能的洁癖男妈妈一手包揽了这个家的大小事务,将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以至于从没进过厨房的小姑娘找了半天才翻出喝水用的杯子,转身开饮料柜时,不慎笨拙地撞上了厨台的藤编果篮,饱满的智利蓝莓咕噜噜滚了一地。
她弯腰去捡的刹那,一道灼热的厉风贴着发梢呼啸而过,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清脆炸响,身后冷柜被子弹击穿,碎裂玻璃和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若非她突然弯腰,那子弹打中的将是她无辜的脑袋。
见自己失手,隐匿在窗帘后的蒙面杀手不再隐藏身形,持枪而出。
“你、你怎么进来的?!”
小姑娘吓得瞪大了猫猫眼,腿软得跟黏在地毯上似的,动弹不得。
屋内四处都放了红外探测仪,任何非法闯入都会触发警报,这个杀手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潜入的?
杀手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再次扣动扳机,电光火石之刻军靴恰好踩上散落在地的蓝莓,脚底猛地一滑,子弹偏离了弹道,没入华丽的南法风吊顶。
“sh*t!!!”
杀手破口大骂。
他职业生涯从未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眼见着杀手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吓傻的小姑娘这才回过神,转头就跑。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场面陷入滑稽的兵荒马乱、秦王绕柱、鸡飞蛋打,去往大门的方向被杀手截住,慌不择路之下,小姑娘躲进浴室,慌张地抓起手机呼叫外援。
脚步声瞬息而至。
“嘭!!”
一记凶狠的舍身踢重重踹在门板上,木屑飞溅,门锁崩裂,整扇门轰然向内倒塌。
她惊叫着向旁侧扑躲,杀手因用力过猛,收势不及,在湿滑的瓷砖地上踉跄几步,就这么水灵灵栽进浴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
滋啦啦——
因剧烈震动而脱落的吹风机滑进浴缸,刺耳的电流爆鸣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激荡水面蓝光骤闪,杀手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彻底瘫软,再无动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的小姑娘足足等到空气中弥漫开烤肉焦味,才后知后觉去拉电闸,缓了许久,颤颤巍巍地拾起手机,打给了兰斯。
“我……我杀人了……怎么办我不想吃牢饭……”
带着哭腔、似乎被欺负狠了的嗓音,令电话那头的男人失手折了钢笔,眼底闪过惊人的郁气,旋即听见后续恐慌的哭诉,才松了口气,一手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一边温声安慰:
“别怕小姐,我保证你不会入狱,先告诉我有没有受伤?”
“有、有一点……”
“先给伤口止血消毒,亚戈布和厄撒乌会在五分钟之内赶到你身边,你现在只需要乖乖地待在房间里,好吗?”
“好……”
厄撒乌喘着粗气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的小猫。
听见门开的声音,小猫身体一颤,直到熟悉的面孔出现,呜咽着扑进他怀里。
“呜呜你怎么才来啊笨狗……”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该死,你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地将人搂住,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好可怕呜呜……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当什么继承人了,我不想杀人我也不想被杀呜呜呜……”
“这有什么好怕的,以后我做你的武器,让我保护你,你指谁我杀谁行吗?上帝啊别哭了我的小祖宗,算我求你了!”
“骗子,你刚才就没保护我!”
“哈?讲道理不是你让我去拿甜品吗?”
“那我的甜品呢?!”
“呃……在……餐厅?”
他刚到c家就接到兰斯的电话,当即开车折返回来,急得一路连闯好几个红绿灯,至于什么甜品,早就抛在九霄云外了。
眼看女孩小嘴一瘪,又要哭起来,他连忙挽救道:
“我立刻马上让手下取回来,你很快就能见到它,我保证!”
原来象征软弱的眼泪真的有攻击力,否则他的心脏怎么像被紧紧攥住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A市的跨区高架桥上,一辆劳斯莱斯呼啸而过。
听着电话另一端传出的动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法律顾问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幽深蓝眸划过一丝晦暗。
人只会对信任的对象展示脆弱。
真失败啊,兰斯,精心伪装了这么久,你竟不是她最信任的那个。
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
男人揣度着小姑娘的心思,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什么正在逐渐脱离掌控。
——事实上,并非由于伪装的疏漏,而是曾经应付过这类眯眯眼怪物的渺渺自我保护机制触发了而已。
她下意识警惕顾问那样的笑面虎,也害怕着执行官步步紧逼的侵略,至于严肃古板的亚戈布,执行官的命令才是优先级。
跟这群危险的男人们相比,那个暴躁易怒总是嘴上说“麻烦”“别靠近我”但又很好拿捏的家伙就显得很可爱了。
厄撒乌像是一团未被驯服的火焰,横冲直闯无所畏惧,在他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吵架、打闹、恶作剧,无需担心他背后捅她一刀。
因而出于规避危险的第六感,在这个群狼环伺的陌生家族里,小姑娘自然会更相信某只没头脑没心机的单细胞生物。
某没头脑没心机单细胞生物:???你还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