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日子繁忙但还算安宁。
清晨,她总是沿着铺满碎石的学院路走向数学系所在的圭里尼楼,挑高的大堂悬挂着名人肖像,从欧几里得到高斯,仿佛仍在注视着每个在草稿纸上演算的身影。晚饭后的时间则属于poekya,在兰斯的手把手教学下学着处理家族事物,虽然总是跟兰斯出现分歧——关于洗白家族产业上。
日常中,小姑娘和其他大学生没什么两样,除了有两个保镖一明一暗地保护她之外。
数学系的同学们对这位混血小姑娘的印象颇有些复杂。
阳光格外眷顾的娇小轮廓总是出现在多媒体教室首排,纤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铂金钢笔,在教授提问时常常给出精妙解答,专心致志的模样流淌着岁月静好的书卷气。
坏就坏在好端端一个聪慧貌美的富家千金,偏偏长了个形影不离的暴躁兄长,所有试图接近她的小叭菜不是被他揍一顿就是被他揍几顿。
小姑娘对厄撒乌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好在她并非高社交需求的人,因此无人打扰的日子也乐得自在。
直到一个意外,让她突然有了朋友。
A大校花——法学系的卡蜜尔·科隆纳,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科隆纳女大公是她姨,市长莱克是她爹。这个高傲的金发姑娘在撞见厄撒乌揍人场面后一见钟情,对他展开了直白又热烈的追求,连带着对渺渺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也分出些许怜爱。
一来二去,即便厄撒乌本人对此相当抗拒,两个年纪相当的姑娘依然迅速熟络起来。
正如此刻,女孩们刚从图书馆出来,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厄撒乌远远地坠在两米开外,整个人阴沉沉的,若非需要执行贴身保镖的职责,他恨不得能在所有卡蜜尔出现的地方蒸发。
揍又揍不得,赶又赶不走,总用吃人的眼神视奸他,动不动就上手揩油占便宜。
最可气的是小姑娘还总向着她,说什么“摸摸又不会少块肉”!
痛失清白的红毛小狗有点自闭了。
“科尔索街新开了一家法餐,今晚约一个?”
卡蜜尔左手抱着本厚重的法典,右手挽着小姑娘,金灿灿的波浪卷披在脑后,在秋风中携起麦浪般美丽的线条。
林间夕照,水汽氤氲,远处古老喷泉水声飒飒,永不停歇。这座著名的许愿喷泉有着浪漫的传说,背对喷泉、右手从左肩抛下硬币,今生将重回此地。
“很抱歉卡蜜尔,我今晚刚好有约了。”
“约会?好啊,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悄悄偷走了我们家小天使的心?”
“什么约会?”一直留意着小姑娘的厄撒乌快步上前,冷硬嗓音插入话题:“我怎么不知道?跟谁?男人女人?”
“是之前帮助过我的两个好心人和狗狗,今天终于约到了!”
她说的自然是佩斯莉、瑞安和甜甜圈,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职业,似乎总是很忙,她约了好久才约到时间。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厄撒乌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他指的自然是安保部署,由于这边已超出家族势力核心区,临时调派人手至少需要一小时,现在根本来不及。
“你该多给她一些自由,厄撒乌,像你这样的哥哥是会被妹妹讨厌的。”
卡蜜尔调侃道,只当他妹控的毛病又发作了。
“就是就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能照顾自己。”小姑娘连连点头附和,水灵灵的杏眼藏着得意。
提前告知?那可不行!
这些天她所有出行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就连出去逛街,周围的“路人”也早被亚戈布的手下塞得满满当当,她已经离正常生活很远了!
这一次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不行,太危险了。”
“我发誓我会十点前回家的哥哥,”小姑娘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像是甜丝丝软乎乎的棉花糖:“就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哥哥,哥哥最好了!”
厄撒乌僵硬地板着脸,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太不像话了!堂堂Mafia继承人,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么软弱的行为,毫无poekya的傲骨!
他绝不会妥协,更何况要是被亚戈布发现……那家伙绝对会活活撕了他。
——可怜的厄撒乌,他几乎是被亚戈布揍大的。
虽说亚戈布和厄撒乌有着几乎毫无差别的外貌和身躯,但许是大脑构造的差距(厄撒乌:你再骂?),亚戈布的体术比厄撒乌更胜一筹,在人才济济的poekya,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亚戈布是唯一能跟执行官斯特莱克打个平手的人。
“……九点之前。”
艹,嘴巴怎么不听使唤!
“九点半嘛哥哥,求你了!”
那双清凌凌蓝汪汪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过来,稍有不慎,就要溺毙于那甜美诱人的陷阱。
他艰难地撇开眼,死死咬着牙,本就狠戾的眉眼更显凶神恶煞。
底线,不能再妥协了!
正当俩幼稚伪“兄妹”还在讨价还价之际,卡蜜尔已经坐上了限量版跑车,风情万种地抛来一个飞吻:
“下周见honny,还有你厄撒乌,别忘了想我。”
“再见啦!”
女孩们挥手道别,驾驶座上的青年侧头瞥了厄撒乌一眼,带着几分隐晦敌意的审视。
由于没能约上渺渺,卡蜜尔临时将陪她吃晚饭的人选换成了A大篮球队队长乔·约翰,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乔早已习惯了她的随心所欲,而她也习惯了他的随叫随到。
乔向来清楚,卡蜜尔正是贪玩的年纪,等她长大些,她会明白自己真正的归宿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局,但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厄撒乌给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或许……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对于乔的敌意,厄撒乌则显得有些漠不关心,对他来说,出身科隆纳家族的卡蜜尔确实值得分出一点警惕,至于其他——权当空气。
因此他径直无视了跑车上的两个大活人,拉着小姑娘转头就走。
后者则一脸看透的高人模样,同情地拍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节哀,厄撒乌,你只是青梅竹马play的一环。”
“再提那两个蠢货,我就把你约会的事告诉亚戈布。”
“哼,小心眼的坏狗。”
“我小心眼?!我小心眼压根不会答应这破事!”男人咬牙切齿:“亚戈布那家伙就是个人形自走监视器,你真以为我们能瞒得住他?你是玩高兴了,受罚的只有我。”
他能做到的就是硬拖,坐等东窗事发,然后挨打关禁闭。
“怕什么,我会保护你的!”
“就凭你那小身板吗,Kitty?”
“反正我有办法,还有,不许叫我Kitty!”
“风太大我听不清,你说什么K-i-t-t-y?”
“不许叫我Kitty!你个笨狗!坏狗!臭狗!”
两人一路拌嘴,刚坐上车准备启程,原本兴冲冲等着赴约的小姑娘忽地萎靡下去,捧着手机失落道:
“瑞安说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怎么办啊?我还特地预定了c家的甜点,据说超级超级好吃的。”
闻言,男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下至少不用担心被亚戈布打个半死了。
“不就是一顿晚饭,我陪你去吃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