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抵达现场的是护卫队,而后是接到阿兹瑞尔通知的医疗人员,等摩根娜姗姗来迟的时候,收尾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墙体一道道狰狞裂隙俨然是零号的杰作,穿着防护服的“小蓝人”正在给罪魁祸首套上束缚带,准备打包送回休眠仓去。
被一群医护人员围在中间的科学家虚弱地坐在轮椅上,容色苍白,微蜷的发丝垂落颈侧,无端地透出几分惑人的羸弱。
即便是这种时候,这位疯狂的科学家仍旧波澜不惊地敲击着键盘,处理繁忙的工作。
“阿兹瑞尔?!”摩根娜惊讶地环视眼前的狼藉:“你真被零号袭击了?”
她对这个结论保持怀疑,即便现场所有痕迹都昭示着同一个事实,但仍旧疑点丛丛。
激战的双方一位本该待在休眠仓,一个本该待在观察室,可以说阿兹瑞尔被零号袭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后者从滚动着数据流的笔记本屏幕上分出注意力,不咸不淡地撩起眼帘,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少顷,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
“显而易见,你要是想看笑话,下次可以来早一些。”
摩根娜没信,但不妨碍她高兴。
且不论零号为何失控,能看到阿兹瑞尔这疯子吃瘪,着实令她心情大好。
“可惜啊可惜,没能亲眼旁观,真是太遗憾了。”
女人慵懒地搭上他的肩,唇角噙着一丝愉悦的弧度,却在俯身之时音色陡然一转,凌厉如刀:“亲爱的,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当初和阿兹瑞尔合作,是看中他为先进科技带来巨大利益,但这些年眼前的疯子是愈发脱离掌控了,他在背地里搞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实验,已经给她带来了巨大威胁,更妄论连她都无法调查到的东西。
她甚至有种直觉,阿兹瑞尔或许早就察觉到她安插在他身旁的眼线,只是刻意保留着罢了。
思及前段时间小陈汇报的东西,摩根娜心头一沉,但眼下先进科技还需要阿兹瑞尔研发病毒疫苗,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可以理解为威胁么……我忠实的合伙人?”
青年平静地拂去肩头的重量,连眼睫都不曾颤一下,翡色瞳孔倒映出妖娆而危险的红玫瑰。
“威胁?呵……”
她笑而不答,眸光落在不远处的零号身上,意味深长:
“或许我们都该好好想一想,怎么处理噬主的狗,你说是吧?”
……
……
……
Y国常年阴雨,破败的街道爬满了苔藓和藤蔓,雨幕冲刷处,尸骸遍地,影影绰绰地走过蹒跚的死躯,恐怖嘶吼声络绎不绝。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古老的罗伊庄园沉睡在霭霭浓雾中,最外层围墙高高堆砌的电网外摞满腐败恶臭的尸堆,钟塔的的尖顶若隐若现,沉默见证了德文雷哈特家族长达七个世纪的辉煌和奢靡。
阴暗湿冷的暗道里,脚步声回响,锃亮的皮鞋踏过积水的红地砖,停在了一间牢房前。
透过窗口,狭小牢房一览无余,一个单人床,一个小桌子,桌上摆着半截法棍和胡萝卜汁。
“看来我们这里的食物,不太合你胃口。”
蹩脚的通用语在寂静中响起,尾音愉悦地上扬,皱纹密布的蓝眼睛聚焦在他费大功夫才抢来的“猎物”身上,眼底闪过贪婪的浊光。
光线昏暗的床尾,一团影子有气无力地动了动:“你家法棍去年深的啊?硬得要死,我啃获得的卡路里还没消耗得多。”
家人们谁懂啊,她昏古七之前还是在先进科技的地盘,一睁眼就换地图了,面前还是德文雷哈特那张油腻胖脸。
按照对方的说法,他废了大力气从阿兹瑞尔手中劫走了她,准备利用她引诱卡修斯来送死,顺带还能研究研究她为什么能操控零号。
这事说来也是小姑娘倒霉。
按理说想从先进科技本部基地劫走一个人并不容易,为此德文雷哈特公爵提前部署了许久,原本是要在宴会上找机会下个药,不料宴会进行到一半目标就离场了,他吩咐手下跟踪上去,幸运地蹲到“阿兹瑞尔”独自抱着小姑娘去顶楼停机坪,机灵的他立刻就集结人马在天台动手。
彼时零号已经沉入了休眠仓,摩根娜和阿兹瑞尔不欢而散,当阿兹瑞尔察觉到分身遇袭的时候为时已晚,不多时分身在围攻之下中枪身亡,等护卫队匆忙赶到顶楼,迎接他们的只有螺旋桨卷起的气流。
对于德文雷哈特公爵来说,这发展出乎意料,属实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天时地利人和。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是命运对某个维修员小姑娘的惩罚。
——因为她的阻拦,本该自食恶果的灭世反派阿兹瑞尔至今都还是在幕后消极怠工的状态,严重干扰了末世走向,导致压制丧尸病毒的疫苗至今未能面世。
当然,命运的指引向来藏着答案,只看小姑娘能不能把握住一线生机了。
“牙尖嘴利,”公爵冷笑道,一身横肉随之抖了三抖:“别担心,等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会给你安排一顿丰盛的断头饭。”
说着,他拍了拍手,身后穿着白大褂的三人打开房门走进来,毫不留情地将她架起,强行抽血。
“这针消毒了吗就往我身上招呼,我不会感染吧?”
小姑娘泪汪汪地看着逐渐注满的采血袋,心疼得不行,随着血液流失,本就虚弱的面色愈发苍白如纸。
三天以来,他们每天都要抽走300cc的血液,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她就得被抽成干尸了。
呜呜……卡修斯你毁了我你知道吗!
“既然有感染风险,不如现在就把你抽干,省得哪天感染影响血包质量。”
她一惊,怂兮兮地提议:“等等……血包还是每天抽新鲜的比较好吧?”
公爵冷哼一声,十足的不屑:“贪生怕死,卡修斯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忽地,他看了眼通讯器,神情一变。
南门那边的电网不知何时被撕开,大量丧尸涌入前庭。
卡修斯来得比他想象中快多了,看来抓的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抓到了他那好儿子的弱点上。
男人招了招手,几个白大褂停下手里的活计,收起尚未蓄满的血袋。
见此情形,渺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就听公爵狞笑着命令道:
“把她押到钟楼上去,我要给卡修斯送个难忘的见面礼。”
“遵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