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黑影只是引诱,实际上它们早已抵达城墙边缘,试图猎杀他们的首领。腰间缠绕的宽大布条没能坚持三秒,就如卷入龙卷风中瞬间被撕成碎片。
安桐胜的右肩被狠狠咬上,坚硬的牙齿穿透肩膀,左手摁着它的脑袋,右手一划,将蛇头割下甩开。随即迅速后退,羽翼冲向空中,两侧骨刺在他的控制下轻易将空中的“猎物”打落,地面的雄虫们很快与它们缠斗在一起。
霎时碾压式的力量变得僵持。但很快,它们就意识到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在它们之中横冲直撞,令它们折损了大半。
砰,一声砸地,安桐胜被庞大的身躯压在地面,身上的重量还在不断加重。沉重到难以支撑的痛苦贯穿全身,身后的骨刺硬生生撑着身躯,如此脆弱瑰丽的羽翼仅靠两根骨刺对抗着上百倍的重量。
羽翼被强大的压力折叠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堪比将头脚错位360度后转个圈接着往扁了压。只听嚓声骨刺径直穿透过肩胛骨,鲜红的血液如流水淌入土中。
安桐胜空出右手,眼底几欲喷火,他清楚身前的压力在不断叠加,如果自己撑不住只能被压倒在下,难以出逃。心下一狠,他空出右手,兵刀斩断左翼,疼痛瞬间冲刺大脑,浑身震颤不已。
被折叠的羽翼如弓,搭着的骨刺如箭,在强大推力下瞬间绷开,如流星般贯穿叠加的变异生物。安桐胜挥动仅剩的右翼,踉跄地振翅逃出。
兵刀无情地收割,右翼骨刺掠夺着,所到之处变异生物均被解决,可以说安桐胜一人便抗住了六成的变异生物进攻。但这次的变异生物却如同无穷无尽般,比那次海丹沦陷的数量还多上三倍。
变异生物最终还是淹没了这遍地的荒凉黄沙,风一卷,沙又盖住了尸骨残骸。
据后史记载,边境海丹城于虫族·拉瑞莉时代伊始遭遇史无前例的变异生物进攻,在虫族勇士的坚守半个月后彻底消失在版图中。而边境战火停息了数月,此后,双清道城立为新的边境城。
转眼间便过了五年,在拉瑞莉帝虫的带领下,双清道城日复一日地抵御着变异生物。
海丹废墟之下,一只虫从缝隙间钻出来,随后又有一只钻出来,“佩珍,等等我!”殴息在身后不忘喊上两声,骤然嘴被捂住,佩珍竖起手指在嘴边,“嘘,小声点,你难道想让他看到我们跟来了吗?跟好我。”
殴息自顾自地喃喃道:“怕什么,要是被发现,直接飞不久好了嘛,反正他又飞不了,更别说追上我们。”这话她不敢在其他人面前说,尤其是雄父面前,若是被知晓她背后这么说,肯定得受罚了。
但若是不将她们长久以来的好奇给解决就离开,那她们的辛苦可就白费了。她坚定了自己想法,紧随在佩珍的身后。
佩珍停住脚步,随后拉着殴息蹲下,目光始终跟随着前面那道身影。
殴息:“他在干嘛,好像在拿刀刻着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不写在竹片上,还要刻在墙上?那些是什么意思啊?有长有短的,还密密麻麻的。”
佩珍:“是名字。他在刻名字。”
殴息眉头蹙起,满眼都是诧异:“为什么要刻名字在墙上?而且,这么多名字,他都能记住?!太不可思议了吧。”
安桐胜落下最后一刀,最后一只虫的名字也终于写好。他刚要转身离开,目光已然捕捉到身后跟随的两只尾巴,正欲上前耳边传来声音,“桐胜。”
他顺眼看去,陶尤脚步逐渐靠近,视线从他身上移到城墙上,“刻完了?”陶尤自然地询问道。
安桐胜点头,“弓景福,兵虫五队的兵虫长。”也是最后的名字。
陶尤指腹压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半刻没说话,许久他才说道:“对不起,明明可以让他们都活下来的。是我错了。”
安桐胜沉了沉胸口的气,“没有论证过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
“可我真的……”陶尤哽咽。
安桐胜说:“是,你说得对。是真的。但他们不会同意的。”因为在他们身后有无数颗虫蛋,有贝芙帝虫给予的信仰。他们不能逃,也不会逃。
更何况要逃又能有哪里能逃呢。
“那你呢?怎么不逃?如果当时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只能留在这面墙上了。”陶尤毫不留情地指责道,“亦或者,根本就没虫记得你们的牺牲。没虫会像你这样愿意花一年时间去找被撕碎的破布。”
安桐胜摇头,语气苦涩:“她算好了全部。所有虫都逃不了的。”
陶尤沉默了,嘴巴动了动,“我也没想到,我们的帝虫如此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