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虫纷纷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忽然,葛建中目光下移,落在那缓缓坐起的身影,安桐胜咳了两声,嘴角的血色愈发浓郁,熄灭的目光此刻发亮,“我来将它们击落。”
葛建中张了张嘴,视线环绕了一圈,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雄虫,少部分是专门负责守卫他们安全的兵虫,还有就是未孵化的虫蛋。
葛建中压低嗓音说:“好。”
安桐胜撑地正欲起身,视线不自觉地晃过周围的身影,各个都拿着古怪的武器,只有一个虫手上空无一物,细看只见破洞的羽翼挂再两侧,陶尤?他试图将那虫看得清晰,再看时陶尤的身影早已消失。
幻觉?不,他不会看错,陶尤没死!
身侧两只虫搀住安桐胜,将他扶至休息的地方,没有任何治疗的工具,安桐胜只能靠自身的治愈能力来恢复伤势。
“它们退出了海丹城!”守在城墙的雄虫急忙找到安桐胜和葛建中进行汇报。
退出海丹城?怪不得一连五日,变异生物半点影子都没见到,形同暴风雨来前的低气压。好在安桐胜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连膝盖处的骨头都已然长回,仅留下个浅粉色疤痕。
“雄虫,我认为变异生物内部肯定是出现了某种问题,我怀疑之后它们会进行一次大规模活动。我……”安桐胜抬眸,对上葛建中的目光,神情严肃,“让我前去查看。”
葛建中摇头,“不行,危险太大。更何况我们都需要你的守卫。”五道工虫的战斗力可比剩下这些兵虫加起来还要高,作为主要战力的安桐胜不能轻易去犯险。
安桐胜指腹拂过手中的兵刀,忽而递给葛建中,“雄虫,可知道这把刀的来历?”
葛建中诧异地接过那把刀,掌心刚触及,心灵仿若被猛然撞击,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安桐胜,“这是,这是……帝虫的……!”他愕然看向安桐胜,他竟没想过贝芙帝虫
安桐胜点头,“这是贝芙帝虫交给我的。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守卫你们,也是我对贝芙帝虫的承诺。”
葛建中眼底染上红丝,指尖上下抚摸着刀柄,“贝芙帝虫的遗物。”他喃喃着,抬眸看向安桐胜,“很感谢你能让我再见一次贝芙帝虫,但孤身进入的危险太大,我不能同意你前去冒险,即便贝芙帝虫的骨刺在此,我也绝不能同意。”
葛建中将刀归还至他手中。
“即便下一次的进犯有可能将我们都毁灭吗?”凌厉而又刺耳的话从安桐胜嘴里说出,“如果知道它们要做什么,提早防范……”
葛建中打断他的话,“对。七个月将海丹夺回,这是拉瑞莉殿下的试探。若我们能再次守下海丹,拉瑞莉殿下一定会派虫来支援我们的。纵然最后结局是全员覆灭,身为旧虫的我们还能死在一起,也算追随贝芙帝虫而去。”
安桐胜抿唇,“雄虫殿下……”我们没有支援。他将没说完的话吞回肚里。
“好。”安桐胜点头答应了葛建中。他走出帐篷,看着往来的雄虫和守在两侧的兵虫,他们的眼底没有一丝欣喜,茫然、麻木占最多。空气中血腥味极重,如连下了数月的雨水,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湿润的血味。
而他们却仿若闻不出般僵硬地在路上行走。贝芙帝虫逝世,旧虫不被新帝接纳,他们也就失去了活着的信仰。安桐胜不由得想,他与拉瑞莉交易,让他们活下来是否会辜负了他们想要追随贝芙帝虫的心。
“我们要做的只是坚守边境,坚守海丹吗?”安桐胜有些茫然了,脑海中出现樊珈的话,‘我们开始渴求用战斗来发泄挤压许久的沉闷。’
安桐胜抬起双手,掌心遍布着疤痕,没一块好肉,“渴望战斗?”但他更想说的是,他讨厌虫服上那结成块的污血,讨厌随时持刀抵御来袭的变异生物,讨厌刚互通姓名的虫顷刻间死在面前,更讨厌生离死别,还要战斗。
“停止吧,停下吧,这一切!”声音回荡在帐篷周围,但这样大的声音却没能引起其他虫的目光,他们只是沉默地继续自己的工作。葛建中掀开帐帘,目光落在安桐胜身上,眼神复杂。
“安桐胜工虫。”倏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安桐胜视线内,正是他熟悉的虫,陶尤。
陶尤脚步踉跄地站至他面前,“能跟我来吗?”
安桐胜蹙眉,他有些不明白对方的用意。直到对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上露出边角,他猛然地探向对方的脸,试图从陶尤脸上寻到线索。
樊珈。安桐胜没想到居然这里还会有樊珈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