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工虫,你去休息吧,这里让我守。”一位三道雄虫走至安桐胜身侧,主动请缨道。
现在无论是雄虫还是兵虫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活下来。若是贝芙还在……,思及此,三道雄虫的眼眸落寞地眨了眨眼。
安桐胜站在废城墙的土坡上眺望着远方不安的黑影,正欲摇头拒绝,忽然视线中那团黑影的速度加快,他骤然命令道:“所有虫迅速撤离!退出海丹!”
三道雄虫愕然,好不容易用七个月夺下来,现在就要放弃了?他扭头看向城内乌压压的虫影,咬牙说道,“好!”
“全虫撤离海丹!”三道雄虫边奔走边高呼着,听到的虫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朝后面安全地带跑去,不忘顺夹着其他的虫一起。
“我隶属贝芙帝虫的兵虫,任职六十五队的兵虫长,接下来由我和你并肩作战。”闻言间,另一位兵虫长站至他身侧,羽翼展开,炫黑色的光环沉甸甸地压着空气,凌厉而厚沉。
对方眼神落在城内,逐渐落在安桐胜身上,嘴角抿成一条线,神情严肃,匆匆与他打了个照面,未等安桐胜多说一句,只见黑色羽翼已然展翅空中,如流星般进入漆黑中,接着身后一道又一道白色流光,是五队的兵虫跟着他们的兵虫队长,全数涌入漆黑中。
安桐胜回头探了眼城内消散的身影,迅速展开羽翼朝着黑团飞去,手起刀落,精准地落在每一个企图跨越城墙的变异鸟,头骨如雨滴般落地将地面砸开深坑。
三小时后,鲜红血液攀上高耸的城墙。
没多久,黑影趋势逐渐压过来。身侧的兵虫似乎得到了某种响应,聚拢在安桐胜身侧。只见又是一位兵虫长,站在城墙边,手中的兵刀利落地插入变异蝎的脊骨,一个挽手收回,展开双翼,身后十五只虫同他一般展开双翼,迅速朝着空中飞去。
不知队伍重组了多少次,地上的鲜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沿着城墙中轴线向外看,杂乱的颜色混杂在一起,黑色近乎笼罩了大片。
双眼被漆黑所染,看不清眼前,双手只知道挥舞手中利刃,刺啦——,他猛然惊醒,视线渐笼,一具已经被划烂得辨认不出是什么的变异生物,视线下滑,只见膝盖处的骨头被削去半边。
抬眸探向天边,天色染上点点星星,月色将天空照得光亮,仿若遇到了墨蓝色的白天。
细长的城墙上,身前的影子逐渐被拉长、变短。明亮的火光将羽翼如叶脉般的纹路映在地面,步步靠近的脚步声,安桐胜没了力气再回头,目光始终停滞在远方。
“退……了。”颤抖的声线哽咽着说道,“退了。”一道道附和的声音响起。
“它们退了!!!”城墙下高声大喊。
混沌大脑此刻终于重新运转,意识咔咔地搭上动作,扭动着视线,城墙下望不见边的虫,摇曳火光映衬着他们的面孔,脸上有喜悦、有难过、有麻木。
支撑的力气散去,直直向下坠落,利刃从手中散开,五指连火光都没能攥住。
只听耳边的欢呼声骤然寂静。
一双双手托住了他整个人,如同张网撑住他的身躯,没让沾上一丝泥。他们将他放在地上,逐渐地让开一道圈,一块空地,将火把的光齐齐聚在他周身。
三道雄虫从虫群中挤到前排,视线中那破烂的虫服挂着成块污血,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对方鼻息,“活着,他还活着!安桐胜还活着!”
所有虫的呼吸瞬间恢复大喘气,开始低声讨论起来,“伤那么重他还活着,真是万幸。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兵虫 。”说着间,虫群向四处散开,试图寻找其他还尚存的活口,但回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摇头。
“若非他们的牺牲,我们也活不到现在。”细长声音,样貌端正,眉眼间缠满了忧愁,正是贝芙帝虫的四道雄虫,葛建中。可以说,这群虫里地位最高的便是这位葛建中。同时,他也是第一个愿意踏上边境的雄虫。
“雄虫说得是,但如果变异生物再继续下去,我们之后也活不下去。”有虫附和道。
葛建中:“我们也得帮上忙。若想活下来还得靠我们自己。”他说着间主动捡起地上遗落的武器,简单地在空中划动两下,“没分化前,我也是四道工虫。”只是当雄虫太久,久到那如孩童时记忆都烟消云散了。
“谁还不是工虫了?”见葛建中都开口,其他雄虫纷纷响应道,捡起附近可作为武器的东西,甚至有虫直接折断变异鸟的鸟喙,握在手心挥舞,试试手感。
忽然,一位三道雄虫问:“但是我们羽翼跟工虫不一样了,对上它们时该怎么办?”显然易见的用进废退,即工虫会继续使用他们的羽翼,但若是分化成雄虫后,他们就不需要健壮的羽翼来维持空中形态和战斗,于是随着时间的变化,羽翼逐渐弱小,无法支撑长久战斗。
“让我来。”声音沙哑而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