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你别这样……”项栖棠的声音有些发颤，想狠心把人剥下去，钟铭却像涂了胶水般怎么也撕不下去。

她不敢太用力，最后只能把人抱起来，托着他的腿抱孩子似的挪回了卧室。

钟铭醉得很厉害，躺在床上还不停地闹，一会儿说：“你能不能也去棠棠梦里，告诉她我很想她……让她快回家好不好……”一会儿又说：“你别走，我害怕……”

项栖棠攥着拳咬牙忍耐，怕自己坚持不住心软，可面对这样的钟铭，她的坚持根本就是个笑话。

“我已经恢复好了……”钟铭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仍残留着妊娠纹的腹部，想用自己的身体诱惑她，“你喜欢的……你喜欢的对不对……随便你弄……”

“钟铭！”

钟铭半梦半醒地盯着她，忽然睫毛一抖，泪如泉涌：“求求你喜欢我吧……别丢下我……”

项栖棠被他绝望的神色镇住，只是一刹那的心神动摇，再清醒时已经顺着肌肉记忆对着他颈后的腺体咬了下去。

“唔……”他痛得呜咽，身体却很渴求地牢牢攀住了她，即便没有信息素交融，他依然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反应。

项栖棠同样渴求起来。

她惊异于自己对钟铭的反应，反手摸了把腺体，依然是死的，可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失去生理支持，仅凭心理作用也能激发本能吗？

项栖棠来不及想这么多，钟铭在哭，她的omega在哭，她看不得他哭。

项栖棠最后的心狠，只剩下了不喊他“宝贝”。

卧室桃香醉人，数次疯狂后，两人在山巅相拥着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

项栖棠醒得很早，微亮的天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给黑暗的卧室添上几分清晨的朦胧。

钟铭的脸笼在阴影里，双眼因为流泪而红肿，一夜操劳，脸色也有些发白，此刻正疲倦地缩在她怀里沉睡。

项栖棠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前天晚上，项临川给她打了半个小时电话，二十五分钟都在愤怒和劝慰中切换，剩下五分钟在应付齐斯蕴的“消消火”。

第二天一大早，亲妈就杀到了办公室，让她今晚必须回家，不能再让钟铭独守空房。

“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就算一辈子都不能恢复，你还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也还是钟铭的alpha，宁宁的妈妈！钟铭爱着你，因为你的冷落天天流泪，你的心不难受吗？你那么爱他，你舍得吗？听妈妈的话，今晚就回去，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不许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爸爸那边已经有线索了，你别乱来。”

项栖棠只能回了趟家。

却没想到钟铭已经崩溃至此。

最后想说的话一句都没说出口，不想做的事倒做了好几次。

“傻瓜，何苦呢？”她亲了亲钟铭的额头，趁他没有醒，偷偷查阅失能alpha和健康omega的婚姻模式。

基本都是劝分。

经验贴的案例里，不是alpha变得自卑偏激，就是omega不堪寂寞出轨他人，总之都以不堪收场。

项栖棠的心一片冰凉。

虽然妈妈带来了好消息，但这就像接生医生的“快了”一样，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安慰人的。

她心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自己泡进浴缸里。

温暖和轻盈让人感到舒适，她差点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突然传来钟铭惊慌失措的声音：“棠棠！棠棠！”

项栖棠猛地睁开眼，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应声。

钟铭赤足小跑的声音越来越近，她逃避似的重新闭上眼，下一秒，浴室门被推开，钟铭的语气变成了轻柔的欢喜，“棠棠……”

她慢慢睁开眼，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事……我以为你走了……”

她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浴袍，“帮我拿过来。”

钟铭拿着浴袍走近，“我来帮你穿。”

“你先去穿鞋，当心滑倒了。”项栖棠想接过浴袍，钟铭却躲了一下，固执地看着她。

“……好吧。”她妥协起身，让钟铭伺候皇帝似的把浴袍仔细披在了自己身上。

系腰带的时候，他又顺势往前一扑，松松地圈住了她的腰，额头抵在项栖棠的肩头，小可怜似的呢喃：“以后每天回家好吗……”

项栖棠心肝一颤，“最近真的很忙……”

“那我去陪你。”

“孩……”

钟铭抢话：“孩子有阿姨，我可以早点回来！”

“你别这样……”项栖棠用尽全力轻轻推开了他，“钟铭……我想了很久……”

钟铭的脸色刷的惨白。

项栖棠心尖剧痛，艰难开口：“我们还是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