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奇迹。
项栖棠很努力地试图用行动安抚他,到达顶点时他确实也很快乐,但当激情冷却下去,他依然是那个高烧不退、欲壑难填的钟铭。
甚至因为不契合的性伴侣,烧得更厉害了。
项栖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暴戾的情绪比易感期时都有过之。她一直避免在钟铭面前露出这副自我厌弃的样子,装作坚强乐观,装作毫不在意,但看着此刻躺在床上,满身痕迹却仍然两颊潮红、呼吸灼热、情欲难退的钟铭,她很想逃走。
她是个废人了。
她再也不是骄傲的顶级alpha,再也不能享受这个社会的尊重和礼遇。
她跌入了深渊,或许会比omega的处境更加艰难。
项栖棠一直以为自己是优秀的,坚强的,百折不挠的,可此刻她却发现,原来她所有被人夸赞的品质,都基于她是一个优秀的alpha。真正的项栖棠在巨大的打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脆弱得像一只蝼蚁。
一只没用的,阴暗的,要面子的蝼蚁。
蝼蚁最终选择了求助,把爱人送去了医院。
虽然医院的治疗措施也有限,但好过家里什么都没有。
钟铭高烧了三天,烧得浑身无力,一度意识不清醒,抓着她的手哭着说好难受,当着几位医护的面言语赤裸地向她求欢。
项栖棠的心像被人插了把刀,连呼吸都疼痛难忍。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钟铭几乎是靠自己的意志力硬生生熬了过去,熬瘦了一大圈,虚弱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抱……”他翕动嘴唇,发出一个听不见的音节。
项栖棠不敢抱他。
她怕把人压疼了,更怕把他的情潮再唤起来,即便理论上并不可能。
“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去买。”
钟铭紧紧盯着她,眼泪了然地落了下来。
“别哭啊……”项栖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所剩无几的勇气聚成勉强能用的一堆,俯身轻轻抱住了他,“我只是怕你难受。”
钟铭没接话,声音虚浮地回答了她前一个问题:“喝粥吧……”
*
经此一病,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虚弱下去,钟铭总觉得浑身乏力,孩子也抱不了多久,听到他的哭声还会莫名头疼。
项栖棠让他别操心孩子,好好在家休息,可他又舍不下自己用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小娃娃,三不五时就要去哄哄。
项栖棠忙得很,也顾不上监督他,只能随他去,夜里再抱着人哄一哄。
渐渐的,钟铭发现项栖棠的耐心越来越差,偶尔还会朝他发火,似乎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脾气。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在又一次承受项栖棠莫名其妙的怒火后,钟铭终于委屈地开口:“棠棠,你别这样……我不喜欢你这样……”
项栖棠闻言猛地一愣,随即仓惶转身,近乎慌乱地夺门而去。
*
项栖棠已经五天没有回来了。
钟铭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始终没有消息亮起的手机,心越来越沉。
她会回复他的消息,却不接他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永远是一句“公司忙,今天不回来了。”
第一天他把自己劝好,躺在空荡荡的婚床上浮浮沉沉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再收到同样的回复,他流着泪后悔不该对她说那样的话。
第三天,面对他低声下气的道歉,项栖棠无动于衷般复述借口,钟铭只觉得心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寒冬腊月的风呼啸而过,身体的热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他不顾营养师的劝阻喝了一大杯酒,借着酒意拨通项临川的电话,神志不清地大哭了一场。
第五天,他坐在这里,觉得自己活在世上真是个扫把星。
他又开了瓶酒,酒香似乎很馥郁,可能是哪年的陈酿,但他不想去分辨,随手抽了支酒杯,倒满,喝干,再倒满,再喝干。
甘甜而后劲十足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更多的沿着喉咙冲进胃里,很快灼烧起来。
胃很疼,他只能蜷缩起来,躲避现实的痛苦。
家里的用人都不敢劝他,匆匆忙忙给项栖棠打电话,刚接通,大门口就传来轻响。
“项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家政阿姨如释重负,拉着她就往客厅走,“钟医生在酗酒,你快看看吧!”
项栖棠皱了皱眉,没走几步就闻到一阵刺鼻的酒气。钟铭侧躺着缩在沙发上,额发散乱地盖住了半张脸,垂落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泪意猝不及防地涌上来,项栖棠忙抬起头逼回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心冷下来。
她不能耽误他。
“钟铭?”她俯下身晃了晃他的肩,钟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茫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哭又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她的脸,“棠棠……你回来了?你来我的梦里了……真好……”
项栖棠心如刀割。
“棠棠我好疼……我好难受……”他止不住地流泪,一边用力箍住项栖棠的脖子,想和她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别走好吗……我知道错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的……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