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滑了下去,无助地跌坐在湿凉的地上,双手抱头,双肩颤抖。
“钟铭……”项栖棠想把他拉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只能跟着蹲下来,抱着他劝:“我已经是个没用的人了,可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知道的,性是婚姻里很重要的东西,你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将就,以后呢?我不希望我们最后相看两厌,就停在这里,带着一点点遗憾分开,好不好?”
钟铭的呜咽冲破咬紧的牙关,破碎的哭声哀婉地传出来,像一首揪心的吟唱。
“我……去做腺体摘除……手术……可以……不分开吗……”他哭得一顿一顿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项栖棠后背一凉,“你胡说什么?这手术是能随便做的吗?况且你生宁宁已经元气大伤,现在还要胡来吗?”
“我不想离婚……我去做手术……我们都做beta……一辈子……在一起……”
项栖棠疼得说不出话。项临川劝她的时候说:“你可能觉得离开钟铭是为了他好,可我了解他,你离开他是在摧毁他,他下半辈子都会在分开的阴影里走不出来,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他说:“棠棠,钟铭比你想象的更爱你,你别这么对他。”
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想过骗他,说为了解药要去和周士礼结婚,可她也了解他,她的omega会为了她的未来笑着答应,转身就去做傻事。
她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半逼半哄地劝。
可劝也劝不动。
“别胡说。先起来,鞋子都不穿,不怕生病吗?我们再想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钟铭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不离婚是不是?”
项栖棠不答,沉默地扶他。
钟铭又问了一遍:“不离婚是不是?”
她只能说:“嗯。”
地上的人终于愿意起身,刚直起身子又抱住了项栖棠的脖颈,低声说:“抱我回去……”
粘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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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栖棠固定每周五回家,陪陪钟铭,逗逗孩子,星期六晚上再回到逃避屋过单人世界。
钟铭对此已经心满意足,项栖棠回来那天会兴高采烈地亲自去买菜,在厨房捣鼓一下午做几个她爱吃的菜,即便她总是显得疏离,他也能把自己哄好,劝自己她愿意回家就好。
只要不分开,只要能时不时见见她,怎么都好。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变得越来越容易累,越来越嗜睡。
第一反应是怀孕了,可一想到项栖棠的情况,又觉得不可能。
是精神出了问题吗?钟铭窝在沙发上给小宁宁喂奶,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胸很闷,奶瓶里奶粉的气味也变得异常腥气。在作呕之前,他着急忙慌地拉过垃圾桶,将孩子侧过去护着,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对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阿姨见状忙接过了开始啼哭的幼儿,担忧道:“钟医生,你快去休息吧,你不是在书房工作就是照顾孩子,睡得太少了,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钟铭含糊应了一声,心却狂跳起来。
难道真的……
“王姨,我出去一趟。”他急匆匆穿上外套,兴奋地奔向医院。
*
钱嘉怡一脸揶揄:“钟医生,看来你照顾一个孩子还是不够辛苦啊,这么快就二胎了?不愧是优秀的omega!”
对于omega来说,半年就怀二胎司空见惯,但对钟铭来说,无异于上天赐予的礼物。
他捏着报告看了又看,一遍遍确认自己的孕周,终于敢相信,这就是“试试”那晚迎来的孩子。
“谢谢!”他高兴地小跑着离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钱医生。
“棠棠!”他走出诊室,迫不及待地给项栖棠打电话,“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去找你!”
项栖棠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挂了电话。
算了,反正她工作日都在公司,也不会找丢了。
项栖棠计算着时间延期了一场小会议,等了二十多分钟后,接到了钟铭的电话。
她不自觉噙着笑问:“快到了吗?”
回答的却不是钟铭,嘈杂的环境里,陌生的女声略显焦急:“机主被货车追尾昏迷,现在正送往市一院,家属请尽快过来!”
项栖棠刚噙起的笑容猛地僵住。
秘书眼看着刚才还笑吟吟的上司突然变脸离去,对着背影焦急地喊:“小项总!还有十分钟就开会了!”
项栖棠的声音从远处砸来:“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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