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提神饮料喝得太多，他的胃很难受。

只是干呕了一声，再抬起头，眼前突然闪烁起大片大片的黑白雪花。他晃了晃脑袋，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睛聚焦，可视线内依然什么都没有，只有雪花片越来越大，像要压垮他。

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钟铭按着额头竭力保持清醒，可眩晕感越来越严重，他渐渐靠不住洗手池，大脑失去了方向和距离感知，双腿也软绵绵地使不上力。他似乎踉跄了几步，又似乎没有，整个人在似真似幻的虚无包裹下，陡然一脚踏空，坠入深渊。

“咚。”

额角剧痛，钟铭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意识昏沉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

很热。

在烤火吗？

口渴。

“喝水……”

温热的水流灌入口腔，缓解了热与渴，钟铭迷迷糊糊地凑上去，想要汲取更多。

头上很痛，身体很沉，是鬼压床吗？

“宝贝，醒了吗？钟铭？”

是棠棠的声音。

钟铭挣扎着睁开沉重的双眼，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她怎么回来了？下班了吗？

他怎么了？

项栖棠紧绷的神色在钟铭安然无恙睁开眼后猛地一松，“旭哥在过来了。你有没有哪里难受？”

钟铭缓慢地眨了眨眼，才察觉自己身体的异常。

从内而外的滚烫，从心尖到指尖的酸胀麻痒，好像一群着了火的蚂蚁沿着每一条神经杂乱无章地游走，他难受地在身上乱抓起来。

“痒……”

“头好痛……”

“哈啊……怎么回事……好烫……”

颈后那一小块皮肤最为灼热，像是火焰在直接燃烧，烧伤的剧痛沿着神经末梢直达大脑，刺激得连头皮都撕裂般疼痛起来。

太疼了，为什么会这么疼？

不对……有哪里不对……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宝贝，别咬自己，我知道你难受……”项栖棠红着眼圈抱紧他，“旭哥带了药过来，可以缓解一点症状。你发情了，别怕，我陪着你，你再坚持一下，熬过去就好了……”

原来是发情了吗？

钟铭混沌地想，产后第一次发情，是什么劫难吗？

怪不得，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这么重，他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呢？

可只有他的，没有哪怕一丁点属于他的alpha。

“棠棠——”他痛苦地挣扎，如同扑火的飞蛾，扑向明知不可为的人。

“抱……抱我……抱紧我……”钟铭颤抖着哀求。虽然没有信息素，但能和心爱的人紧紧相拥，身体的空虚就填补不少。

项栖棠把他箍的紧紧的，不住地抚摸颤抖的脊背。

“我在，宝贝，我在。”

“棠棠……”他带着哭腔，“我好难受……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我……你要我……我想要……求求你……”

钟铭说的话已经颠三倒四，毫无逻辑，项栖棠的心都要碎了。

如果她没有出这种事，哪用得着他求她？他要一次，她给三次，他要五次，她给十次，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痛苦却无动于衷？

“再忍忍，宝贝，再忍忍……”

二十分钟后，张存旭才急慌慌地赶到，给钟铭用上普适信息素，又推了针镇静。

一针下去，钟铭顿时感到难以忍受的痒意缓解了一半，身心的空虚也好了不少，但很想吐。

张存旭以手作扇给自己扇了扇风，喘着气抱怨：“你不送医院成天折腾我！钟铭这种情况就该住院观察，打镇静是有副作用的！”

项栖棠低着头挨训，挨完狡辩：“宝宝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张存旭冷哼一声，“一大家子阿姨育儿师，你不放心什么？我送你们去医院，钟铭的情况很危险，镇静效果不持久，也不能一直打，如果还要用药，就要用精神类药物了，我不推荐。”

项栖棠看向钟铭，意思是：你看旭哥都这么说了。

钟铭低声开口：“张教授，我不想去，我可以坚持住……”

张存旭气得要冒烟，愤愤道：“我是不会给你用精神类药物的，你既然可以，就自己熬着！普适信息素效果也有限，后面几天你就靠顽强的意志力吧！”他话说的狠心，心却又软，觑着钟铭等他妥协，最后等来一声“嗯”。

没救了没救了！他气得摔门而去。

“为什么不想去医院？”项栖棠叹了口气，“说实话。”

钟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想要你陪我。”

项栖棠目光躲闪，无奈道：“可我满足不了你。”

“不需要信息素，我只要你……”

“……”项栖棠犹豫良久，终究是不舍得钟铭受苦，答应了他，“好好休息，晚上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