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从舟:“应当之举,谈何费神?”
王主簿自顾自道:“我们大人不通医术,但也有为郡主分忧之心。若能在郡主痊愈之前将贼子绳之以法,定能让郡主沉疴尽除!”
季从舟听着这话音,总算明白这一行人大张旗鼓的上门是为了什么。
原来竟还没歇了亲审王铮的心思。
这般想着,就听王主簿图穷匕见:“戚将军本就不通律法,如今又要忙于照料郡主,更是分身乏术。黄大人既是朔北城的知县,于情于理都不能置身事外。还请戚将军将嫌犯归还给府衙,黄大人自会秉公处置,尽快还郡主一个公道!”
“王铮走私军械,案涉军营,轮不到府衙插手。”戚克俭冷冰冰道。
王主簿:“将军先是拦阻大人探望郡主,又是私囚嫌犯,百般拖延拦阻,莫非是因着牵涉其中,根本不想让此案真相大白?”
“府衙向来与王家交好,几番纠缠,存着什么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戚克俭毫不避讳。
“戚将军——”
“好了好了,”季从舟左劝劝右拦拦,“两位都冷静冷静。”
王主簿气愤甩袖。
戚克俭面无表情。
季从舟叹气道:“两位在这里争执也不过是徒劳而已,何必白费心思。”
王主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神一凛:“季公子这是何意?”
“王铮通敌,又欺皇亲,目无王法胆大包天,朝廷岂会坐视不管?”季从舟笑吟吟地道,“这桩大案,自然是要圣上亲自过问的。”
王主簿眉心一跳:“这毕竟是边境之事,何至于惊动圣上?”他强颜欢笑,“季公子莫不是在玩笑……”
“在下若无确切消息,岂敢轻易开口。”季从舟理所当然,“若是所料不错,想来钦差已经在来朔北城的路上了。”
“……”
县衙之人浩浩荡荡地来,又一窝蜂地匆匆离开。
戚克俭问:“你放才说钦差来朔北城亲审,此事当真?”
季从舟:“这种事岂能信口胡诌?”
“郡主告诉你的?”戚克俭蹙眉。
季从舟瞧着他的神情,眉梢一扬,避重就轻道:“不然将军以为呢?”
温亭走上前来,和缓道:“黄知县有心插手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戚将军切勿疏忽了对王铮的看守。”
戚克俭意识到正事,拱手道谢,带了一部分士兵快马离开。
季从舟不确定地问:“都已经说了此事会由朝廷的钦差接手,黄知县难道还不肯罢手吗?”
“季公子可知,黄知县为何紧追不放,定要将王铮紧握在自己手里?”
这一点季从舟还是有些了悟的:“王铮能在朔北城横行霸道,少不了借黄知县的威。黄知县或参与其中,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行方便,总之不是全然清白。王铮落到戚将军手里,他怕王铮会供出对他不利之事。”
“单只是戚将军一个武官,就已经让黄知县不能安寝了。遑论是奉了皇帝旨意的钦差?”温亭淡淡评价,“为了保全自己,头脑发热做出些出格事也在情理之中。”
“……哎呀!”季从舟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后悔道,“原本道破此事是想让黄知县知难而退的!怎么反倒又给戚将军添了麻烦啊!”
温亭见他垂头丧气,宽慰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季公子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虽是猜测,但也不无道理。
季从舟不由沉思起来。
余光瞥见一旁温亭,有种万事尽在执掌的云淡风轻之感。
季从舟眼珠一转,豁然开朗道:“有温兄神机妙算,到时见招拆招就是!”
温亭一哂:“这桩事还是要靠季公子与戚将军上心,在下恐怕有心无力。”
“为何……”季从舟一怔。
温亭牵起唇角,语气温和:“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