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念看着那张涕泪纵横的狼狈脸庞，最后还是神色平静的慢慢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也不会爱人，你找别人吧。”

从小没得到过爱的李念不知道爱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人，但他会努力去学。

李念学到的爱人方式是付出，而楚洛尧学到的是伤害。就后来那个两败俱伤的场面看来，他们都错得很离谱。

两个人南辕北辙，却又殊途同归。

日子照常过着，李念依旧当着一个合格的跟班，沉默的看着楚洛尧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楚洛尧的脾气依旧很大，刁难李念的次数越来越多，李念安静的一一承受，alpha却反而愈发生气。

李念猜不到缘由，只觉得楚洛尧越来越难懂。他苦涩的想，自己这个不合格的跟班大概很快就要退休了。

一周结束，新的一周又来临。

周一的早自习按照惯例到田径场集合开学校周会，路过操场时，有刚结束早训的体育生在打篮球，一个男生吹着口哨跃起来了个漂亮的投篮，李念没忍住看了几眼，一脸崇拜的小声夸赞了句:“好厉害啊！”

他不怎么擅长篮球和足球这类运动，所以对于打球打得好的人总是有种羡慕和崇拜。

身侧，楚洛尧匀速前进的步伐似乎微微的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黑沉沉的。李念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视线，本能的察觉到他似乎不开心，对视着挤出一个讨好的傻笑，没话找话道:“刚刚那个人投篮真厉害啊！球打得特别好！”

可话音刚落他就后了悔，他从来没看见过楚洛尧打球，想来他这种满心学习的大学霸应该是不喜欢打篮球这类运动的，他这个话题好像找的有点蠢。

果不其然，楚洛尧听了他的话，脸色阴沉得越发厉害，黑压压的像是积了一堆乌云，“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提起步子走得飞快。

果然，又生气了。李念小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的追上去哄人。

李念边不停的说着对不起，边小跑着追上楚洛尧，懊恼的想，楚洛尧果然一点也不喜欢打篮球。

但李念没想到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周一最后一节课是信息课，跟着老师做完电脑操作后就可以自由活动，留在机房玩电脑或者直接回教室寝室都可以。

楚洛尧平常都是回到教室刷题，李念照例跟着他提前二三十分钟从机房走人的时候，以为他跟往常一样要回去学习。

但走到教学楼楼下时，楚洛尧却拐了道，去了操场。李念跟在他身后，一头雾水的跟着他往操场走。

他小跑着追上他，指着身后试探着提醒道:“那个……教学楼在那边……”

楚洛尧没有回头，继续横冲直撞的往操场走:“我知道，我就是要去操场。”

“啊？……”李念满脑子疑问，想不明白平时对运动毫不感兴趣的大学霸在体育课之外的时间，怎么突然会有事去操场。

难道是落下东西啦？李念挠了挠额头想。

察觉到他被落在了身后，楚洛尧难得走了回头路，转身后退，估计是嫌李念走得太慢，他屈尊纡贵的伸手拉着李念往操场中央的篮球场走，命令道:“跟着我。”

猝不及防被喜欢的人牵住手，手掌被另一个人的温热所包裹着，李念心跳加速得厉害，砰砰啪啪的乱跳，脑子瞬间变得晕晕乎乎，忘了再去思考楚洛尧的反常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呆呆听话的跟着他走。

这个时候，楚洛尧就是要把他卖了换钱，李念估计也会乖乖跟着人贩子走。

走到正在打篮球的那群人中，楚洛尧把李念摁到围观的人群中坐下，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吩咐道:“在这等着。”然后转身向正在打篮球的几个男生走去，不知道他跟那些人说了些什么，挽起衣袖后，开始加入其中一方打球。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上帝似乎就是很偏爱一些人，让ta方方面面都优秀得无可挑剔，学习成绩很好的大学霸楚洛尧，到了篮球场上，依然有着很亮眼的出众表现。

他甚至没有换运动鞋，只是挽起了校服外套的袖子，里面还穿着限制行动的蓝色衬衫，却能在那群天天两眼一睁就是打篮球的体育生打得游刃有余。

李念看着他矫健又流畅的背影，连连惊叹，嘴巴都半天合不上。

好厉害啊！

但李念一定不知道，看上去意气风发的楚洛尧实际上抱着多么幼稚又可笑的念头。

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楚大学霸脑子在想什么呢？

楚洛尧在想，他要让没见过世面的李念看看，什么才叫“投篮厉害”、“球打得好”。让他不要随便看见一个男的投篮就两眼放光的拼命开夸。

自己这个最优秀的人已经在他身边了，他应该只看着他才是。

憋着这口气，他轻轻跃起，来了个漂亮的投篮，在队友和观众的喝彩声中，偏头看向观众席里的李念，在人群中精准的锁定了他，炫耀似的抬了抬下巴，往日高冷的桃花眼此刻亮得可怕。

第一次被暗恋的alpha那样毫不掩饰的注视着，李念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从他张合的口型中一个词一个词的拼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这才叫厉害！”

仔细品味了几遍这句话，李念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早上跟楚洛尧夸过其他人打球厉害的事情。

原来他一直记得，还想着要出一口气呢！

原来楚洛尧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吗？！

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李念突然笑了起来，很灿烂的，从胸腔一直蔓延到整张脸，一颤一颤的，死气沉沉多日的眼睛里终于又有了生气。

李念虽然不常笑，但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往常圆润的杏眼被笑意染成了一轮弯月，看得人心里甜甜的。

原本只想显摆一下自己实力的楚洛尧被李念的笑容晃了眼，心口那口堵了大半天的怨气好像一下子就散了，撇过头无声骂了句“笑得真丑”，嘴角上扬的转回身继续打球。

在被楚洛尧得意的炫耀后，李念才迟钝的发觉，楚洛尧原来不是不喜欢打篮球，而是不喜欢看他夸别人打篮球。

原来楚洛尧已经要强到这个地步了吗？连篮球领域都想占据头筹！李念挠挠脸颊，对六边形战士楚洛尧又多了几分佩服。

果然，楚洛尧毕竟是楚洛尧。李念崇拜的看着他的背影想。

一场篮球临近尾声，楚洛尧待的队伍胜券在握，李念看得目不转睛，从头到尾就没有从楚洛尧身上离开过。alpha的身影张扬而优越，凭着好球技和矫健灵活的身姿，在场上十几个人中显得格外突出，更不用说他还有一副出众的好相貌，吸引住旁人的目光简直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不懂球的人都要被他的脸吸引住停下来多看两眼。

但对李念来说，只要他是楚洛尧，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永远追随。

就算楚洛尧打篮球的技术烂透了，李念也会做他最忠实的观众，为他送上真诚的掌声和夸赞。

球赛结束，打球的人勾肩搭背着下场，观众席送水的同学也蠢蠢欲动。坐在李念身边的是个清秀的omega，想给他的beta好朋友送水，却手滑拧不开，抱着水瓶向看上去就很好说话的李念求助:“同学，你可以帮我拧一下瓶盖吗？”

李念这种好脾气的老好人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接过水就帮人拧开，将水杯还回去的时候还礼貌性的朝他笑了笑:“好了。”

beta的长相毫无攻击力，笑起来时分外亲和，叫人忍不住信赖心安。omega脸色微红，正想再说点道谢的话，肩膀突然擦过一个篮球，直直的砸向了前方的李念。

李念躲闪不及，一声痛呼后，脖子被砸红了一大片。

他捂着脖子，看向篮球砸来的方向，大概一米远的距离，楚洛尧面色阴沉的看着他，全然不见方才的得意和炫耀，声音冷厉:“我不是叫你在那里‘等着我’吗？”

他的语速变得更慢，眼神扫过李念身侧的那个omega，像是咬牙切齿般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隐约间，李念好像听到身边有个声音在骂:“他傻逼吧，自己拿球砸人还要质问别人？他以为他是皇帝吗？！他脑子没事吧？！”

那个人吐槽的语气其实很好笑，有心在为李念打抱不平，但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李念暂时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永远害怕楚洛尧的怒火，且不由自主的想要讨好他。这是他身为一个毫无原则的卑微暗恋者那可悲的本能。

好贱啊，可李念改不了。

至少，暂时改不了。

“对不起。”

大概是太疼也太委屈了，这次眼泪没有再听他的话，李念顶着红通通的眼圈，咽下鼻喉间酸涩的哽咽，大颗大颗的掉着眼泪，无比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

道歉的时候他没有去看楚洛尧的表情，因为他不敢。

身侧的omega瞪着球场的方向像是低声骂了句什么，给李念递了张带香味的面巾纸，小声安慰道:“擦擦吧。”

李念接过纸，语无伦次的胡乱道谢:“谢谢……谢谢你……”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那道被他注视过无数次的熟悉身影一言不发的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毫不犹豫的离去。

李念捏着纸巾猛然抬头，却只赶得上楚洛尧箭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挽留的话卡在喉咙，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说出口。

楚洛尧在众目睽睽下毫无缘由的用篮球砸了他后，对他的道歉视若无睹，丢下他转身离开。

陌生人都会安慰他，但楚洛尧留给他的只有冷漠的背影。

楚洛尧对他的厌恶程度，原来远比他想得还要深。

李念已经疼到蜷缩成团的心脏，随着楚洛尧远去的背影，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跑上去，追逐楚洛尧的背影。

他累了。

脖子上的红痕消失得很快，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上课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但李念心里被砸出的那个伤痕，大概一辈子也抹不掉了。

那颗下午才因为楚洛尧对他展露了难得的少年气而松动一点的心，又密不透风的牢牢地锁了起来，害怕到不敢再松懈一点。

他害怕，真的很怕。

一班的学习任务比较重，很多时候需要开晚工赶作业，即使白天刚为单相思的爱情掉过眼泪，但晚上李念还是要支着小桌子在寝室里写明天上午要讲的试卷。

拿着杯子去洗漱的王阳路过李念的床铺，看到他的笔袋旁放着一个蓝白色的小铁盒，多看了几眼，发现是盒海盐薄荷糖，就下意识地顺嘴问了一句:“小念念，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薄荷糖了啊？”

他探出手，笑嘻嘻的凑过来:“好吃吗，给我吃两颗呗！”吃完糖刷牙，正好。

李念慢了半拍才试卷中抬起头，面对王阳的索取，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是想要将那盒糖藏起来，像是要将自己拿不能公之于众的心思也一并藏起来。直到听见糖盒移动发出的晃动声，他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尴尬的笑了笑，给王阳倒了几颗糖，解释道:“还行。”

王阳把糖丢进嘴里，很直接的咬碎开嚼，满意的点了点头:“是还行，挺好吃的。”而后他又看着李念，笑眯眯道:“之前的海盐薄荷味信息素，和现在的海盐薄荷糖，小念念，原来你喜欢海盐薄荷味啊，我记住啦！”那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以后要给他送些什么。

但赶作业赶到快要麻木的李念已经分不出心思去多想，只是极力的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要怎么说呢？说他喜欢的不是海盐薄荷味的糖，而是有海盐薄荷味信息素的那个人，所以在便利店里看见这盒糖的时候才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说他很喜欢那个人，很努力的想要讨好那个人，却总是笨手笨脚的把事情搞砸，只能得到他的厌烦，看着那个人和别人亲密，甚至还要一次次给那个人和别人买安全用品、替他们守门把风？

下午篮球场上楚洛尧恶狠狠的向他砸矿泉水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被砸中的脖子仿佛还在隐隐作痛，这些话显得自己太下贱，李念说不出口。

他只能继续提起笔赶试卷，想要从那种悲伤自厌的情绪中走出来，双眼却慢慢的变得沉重，蓄满了酸涩滚烫的眼泪，模糊到让他看不清试卷上的文字。

他几度提笔，却都是徒劳。

好难啊，这些题。李念抽了抽鼻子。

真差劲，暗恋得乱七八糟就算了，连学习也学不好。他沮丧又自嘲的想，整个人被负面消极的情绪笼罩着。

不想让大家为自己担心生气，最后李念只能借着去厕所洗漱的机会，躲在昏暗厕所里，捂住嘴巴无声的哭了一场。

年少的李念在那个夜晚再一次次深深意识到，毫无希望的单恋是件会让人掉眼泪的事情。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那些漂亮的大姐姐们和大哥哥们会因为爱情哭得那么惨。

爱情原来是一件那样痛苦又让人掉眼泪的事情。

李念想，或许哭着哭着，掉的眼泪多了，有一天他总会习惯和麻木，就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那么痛苦了。

即将十六岁的李念依旧不想放弃喜欢楚洛尧，却很希望自己能快点对他死心，不再去幻想被他喜欢的可能。

没有妄想和期待，就不会再有失望和痛苦。

李念不想再让自己那么痛了。

虽然他很笨，但在对楚洛尧死心的这件事上，他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去学。

直到学会为止。

·楚洛尧你渣得让我无语！谁告诉你不洁身自好乱七八糟的？！谁告诉你吃醋就拿篮球砸你老公的？！你神金吧！啊啊啊我为什么会写出一个这么渣的玩意啊！前期的渣都是为了后期的火葬场在酝酿哈，渣得越多，追夫越狠！

·小念已经慢慢的让自己对楚洛尧不抱期待了，追夫火葬场酝酿30%，一想到后面追夫那么惨那么狗血，就好想快点写到那里啊！楚唯念小朋友快登场吧！

·因为楚洛尧耍脸子的时候很喜欢对阿念哼，所以决定赐名“楚哼哼”。大家补药放过这个楚哼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