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地步谢清越也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会谈,最多算得上是会议最后的“闲聊会”。
“大家都来了?”谢清越看着这场有点针对自己的“鸿门宴”,意外没发现个别人的身影。
“哦,老高新弄了一个东西出来想给你个惊喜,试验威力的时候把旁边一队人直接一波带走,”苏衡目睹了当时的惨案,一群人正儿八经打仗的时候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倒是一起躺医院里去了,“里面郭洮和展驰伤的最重,俞医生正在照顾他们。”
谢清越:……
左手无意识的摇晃着,等谢清越反应过来的时候,不少人不赞同的盯着里面荡漾的“红酒”,特别是焦兴文小胡子努了努,都写着了不赞同。
却一致的没有出声,又似乎觉得比起以前,他现在愿意出来,有点小小的任性也无伤大雅。
谢清越又将酒杯里的葡萄汽水喝了一口,心想如果宁玉也在这里,肯定早就二话不说将他杯子拿走。
再抿一口。
众人眼里不赞同又重了两分。
又抿一口。
焦兴文刚要动作就被苏衡一把拽住。
谢清越低声失笑。
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手还没完全收回来,就被旁的不知道哪里一只手伸出来藏了起来。
谢清越装作没看到,浅笑道:“我不过休息了一段时间,就都来抓我去工作。”
“大家都去忙吧,等明天的检查完了,我就回来。”
*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所愿。
这边刚做完检查,谢清越就席余被拉走,说是有事要同他谋划,需要他现场去看。
不明所以的谢清越推搡间就被带走了。
飞船起飞,谢清越看向窗外,还有不远处正匆匆赶来的解峙,连同岸上的一切通通被丢在后面。
席余站在他一旁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谢清越不明所以:“你邀我一起,是有什么事吗。”
席余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说的坦荡:“你需要一个假期……而我,需要一个打手。”
谢清越:……
看出谢清越写在脸上的怀疑,席余欣然:“相信我,我是一个不错的老板。”
“这不是重点,我还有一堆事……”谢清越扶额,他是真的都计划好了,不少都是前面积压下来需要线下处理的,只是自己被席余三言两语便忽悠走了。
“别犹豫了,就当散散心,”席余揽着谢清越走向休息室,“谁喜欢上班啊。”
星船速度很快,一到了跃迁点就开始跃迁,连续两次跃迁对两位刚从医院出来的都有些负担。
席余不慌不忙的从一旁拿出特制的药物,拿了一份给谢清越。
谢清越接过,知道席余不是胡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亲自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做。
仰头将药吞下,他心想,如此也好。
“你似乎还是闷闷不乐。”席余下意识摸向口袋,却摸到空空一片,下意识轻笑一下,转而看向谢清越。
“还行,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事情吧。”谢清越实话实说。
“我之前说,‘如果那个人足够特别,也不是不可以’……”谢清越不明白为什么席余突然提起这件事。
“但是,”席余浅浅卖了个关子,看向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但是,清越,那个特别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你自己?”
谢清越心头一震,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般。
席余一锤定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席余的笃定让谢清越有了一瞬间的慌乱,他下意识想要辩白,却被席余继续打断。
“你不用着急解释,”席余安抚的拍了拍谢清越的肩,“死是最简单的事情,以你的性子不会去想这样解决问题。”
“但你思虑太多,难免有时候会钻了牛角尖。”
“清越,你很聪明,也太想让一切都周全,”席余缓缓道,“我还是那句话:自私一点,为你自己而活。”
谢清越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轻叹一声。
“你不会觉得……”谢清越问出了多年未曾再问的问题,“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席余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像对方会问的问题:“奇怪?我一直好奇究竟是谁定义的奇怪。”
“和人不同便是奇怪吗,那也未免太多奇怪,”席余神情自若,“和大多数不同便是奇怪吗,那若是换了情景,大多数变为少数,那奇怪的又是谁?”
“是我想多了,”谢清越突然也觉得自己问得没有道理,其实有些事心底里都清楚,“这次出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谈了笔买卖有点急,带上你是免得对方耍花招,”席余看了看航线,还有一段距离,“也是带你出来透透气,一群人围着你不觉得烦吗。”
谢清越浅笑,席余在他面前总是同外面不一样,他也乐得以见得。
飞船的速度很快,再次跃迁后没过多久便落地。
席余下来后轻车熟路,下来便和人打上招呼,显然不是第一次他们打交道。
谢清越看着周围的人虽然行事匆匆,但是一看就是专门受过军事训练的人,没有声张,只是离席余更近了些。
对方还算有诚意,验过席余给的筹码后便一手交货了。
谢清越看着运上船的东西,包装严实的一大堆,也没有什么标识——他合理怀疑席余带上他是为了方便过海关安检的。
一切顺利,显得谢清越真的像是出来玩一遭的了。
等飞船返航,谢清越才上前查看,能让席余如此大费周章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阵查阅,他看不太明白,但感觉都是些不常见的东西,谢清越朝席余问道:“这是什么?”
“还记得何明光那个‘仿制人’吗,这些就是部分原材料。”席余解释道。
谢清越不明白:“现在是……”
“当初将那些人留着想着能不能变成利好的技术,谁知道现在成了筹码,”席余半开玩笑说,“就是谈了笔亏本生意,不给带甜头怕对面跑了。”
谢清越没有说话,心里隐约有个想法,又觉得有些蹊跷。
席余宽慰他:“放心,不是违法行为。”
*
去时还觉得速度极快,回来却感觉很漫长。
星际航行让谢清越的作息有些乱了,等飞船将要落地的时候,虽然正是晴好的早上,他本人却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港口越来越近,微暖的日光晒着却想让人打个盹。
逆着光踏出舱门,谢清越用手挡了下阳光,目光下意识往下面一扫,心中猛地漏了一拍,视线却是惯性的划走。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两步,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