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赶来的雪正絮叨的同谢清越说话:“……谢先生,宁先生现在确定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透支还没有缓过来。”
谢清越盯着里面依旧双目紧闭的宁玉,怀疑是人工智能在讨好人类的底层逻辑:“之前不是说恢复状态未知吗,现在怎么就脱离危险了。”
“短时间的清醒,并且可以自主行动,说明精神力的负面影响有限,再加上目前最新的数据,按照推演宁玉先生正处于恢复期的良好状态。”
像是怕谢清越不信任自己,雪继续解释道,“先前没有任何清醒状态,所以说宁先生的恢复状态未知。”
赶来的还有谭嘉,听见雪的解释后朝着谢清越说道:“雪说的没错,虽然现在还分析不出原因,但是短时间的清醒并且可以行动,结果是利好的。”
豆大的汗珠从谭嘉额角滑落,平日看着难以接触的样子也多了几分人情味:“甚至比我预想的情况还要好。”
“谢谢。”谢清越扶了一把快要跌倒的谭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要说对这些了解最多的肯定是谭嘉,但谢清越看着里面躺的无声无息的宁玉,心中还是依旧放心不下。
这太像一个完美的结果。
他低低叹出一口气,忍不住怀疑自己究竟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谢清越就这样等着,等到日落月升,等到何明光都同家人通完电话,都没有等到想要的消息。
谭嘉在这忙前忙后,百思不得其解,以宁玉现在的情况不该毫无反应才是。
最后还是谢清越看不下去,对谭嘉嘱咐道:“你先去休息,后面还需要你。”
在场的所有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有了好转,宁玉却没有醒过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是昙花一现。
谭嘉也觉得自己有一点疯魔了,被谢清越一打断,缓过神来歇了歇,心里也知道谢清越说的才是对的。
——他不能心急,也不该心急的。
谢清越表现得比现场所有人都要冷静,仿佛在这待了半天的不是他一样。
密密麻麻的情绪爬满心房,怀疑和不安交织缠绕,谢清越平静的送走其他人,嘱咐雪随时监控后才离开。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秦潭也联系上他,说有场合需要他撑场子。他知道秦潭现在是不愿意来打搅他的,既然开口,说明确实需要他出面。
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只是双方友好会面,压压对方的心思。
等看到对面来宾座位上的席余,谢清越才意识到究竟是谁要来见他。
席余风度翩翩一如往常,见他来了,朝他挥了挥手。
非正式的场合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谢清越直接走到席余旁边坐下,席余随即推了一杯酒过去。
酒杯里的红酒微微荡漾,迷人又深邃。
“谢谢,我不……”
谢清越刚要拒绝,席余便在他耳边低声道:“是果汁。”
他端起酒杯一摇一闻,看向席余的眼里透着无语。
谢清越:……
“这种场合没必要喝,对自己好一点,”席余解释道,“放心,我亲自把控的。”
有些烦闷的心情被冲散了些,谢清越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葡萄汽水的味道在唇间蔓延:“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席余反问,看着谢清越无言的样子浅笑出声,“我还没谢谢你。”
谢清越当然知道这些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借口,席余当初假死留下来的烂摊子只多不少更不要说这次能够胜利,背后席余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至于当时帮助他安置家人,不过也是应该做的事。
席余不是多言的性子,在那边忙的团团转,可能压根没工夫顾及这边。
再加上最近大家对他的态度像是对豆腐一样,小心翼翼碰也碰不得,生怕一捏就碎——自己不敢来,当然只能找别人上了。
也不知道他们去哪把席余找过来的。
席余看见谢清越的样子就知道他多半猜到了,就直入主题:“他们很担心你。”
谢清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人群里零零散散的,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或构想商业计划,或探讨机甲装置,甚至还有没有什么事干,偷偷摸摸在角落里往这边看的人。
这是一场真正的以合作共赢为目的交流会,是在场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不建议你去‘爱’具体的人,”席余将葡萄汽水摇出高档红酒的气势,“人太善变了,远不如抽象的人来的稳妥。”
谢清越明白席余的意思,却觉得他还有别的话没有说完。
席余一副悠闲的模样,就着摇晃的杯子正要一饮而尽,被人从身后一把夺过——
来人谢清越也认识,是当初被席余忽悠的解峙。
“刚出院就喝酒,觉得自己命硬?”解峙面色不虞,侧身想看看和席余同流合污的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看见是谢清越才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谢清越顺势撇清关系:“他给我的。”
果不其然,解峙脸色更差了。
有谢清越在,解峙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硬邦邦道:“找你有事,快点出来。”
说完解峙就端着酒杯走到门口,一副要等到人才离开的样子。
席余不怒反笑,对着谢清越继续说道:“前面我说的那些也没有错,只是……如果那个人足够‘特别’,也不是不可以。”
葡萄汽水的味道在鼻尖萦绕,如此善变的模样实在有趣,谢清越也笑了:“他们请你当说客真的考虑过吗。”
“我只是答应出面,”席余慢吞吞起身,装模作样理了理衣服的褶皱,“我的意思是……人生有许多可能,就算没有出现也没有关系。”
“清越,自私一点,为你自己而活。”说完席余拍了拍谢清越的肩膀,在门口某人不耐的眼神里,迎面走了过去。
谢清越静静坐在位置上思索,旁边却逐渐偷摸聚过来几个人。
肖云旗拽着苏澄凄凄的凑了过来:“上将,这家伙太菜了能帮我看下机甲武器吗。”
苏澄显然不满肖云旗的胡说八道,但也在一旁补充道:“嗯,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柳寻真上来很直接:“我在那边见到了不少不错的设计,我谈了一些合作,上将能帮忙把把关吗。”
齐策挤在这群“小孩”旁边略有些不自在:“上将,有你的帮助我家才能熬过来,我家人想当面谢谢你。”
一群人前言不搭后语,一连串的冒了出来,谢清越当然知道这是担心他,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又觉得有些戏剧性。
不远处许沐看着一撮人聚在这里,上前来凑热闹:“上将,二十年的卖身契,能不能改改?”
“想改短?你这次出了这么多力也不是不行……”谢清越开始思索。
谢清越朝着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许沭一把止住话头:“不用,我们还是签个合同吧,我打算干一辈子。”
看见周围人齐刷刷的看向他,许沭不以为意:“这么好的条件,不干个铁饭碗对得起我吗。”
另外一边苏衡正带着焦兴文前来,焦兴文的小胡子依旧是一颤一颤的,人未至声先来:“小谢啊,我看我这正好缺个老师,你来正正好。”
“老师,您怎么还来添乱……”谢清越这下真的是哭笑不得了。
“怎么说我是添乱呢,教书育人哪里不好,省得一出去就回来躺着。”焦兴文的小胡子一动一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意。
苏衡在一旁煽风点火:“我觉得也行,再继续搞点研发,我们干票大的赚钱。”
“不了,我怕我下手没轻重。”谢清越直接拒绝。
偶尔带军中一两个人没有问题,这些人风里来雨里去,早就经受过磨练。如果真要耐心的开始从基础教起,他怕先撂挑子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