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拔地而起,冲击波将最近的暗卫掀翻。青瑶借着爆炸的推力,踉跄冲出包围圈,却发现自己已站在断崖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流,水声轰鸣,像千万头困兽咆哮。
灯笼火在身后重新聚拢,暗卫重新迎了上来。
暗卫头领的声音穿过浓烟,冰冷刺骨:
“必须弄死她。”
青瑶低头,看见河面波涛滚滚,水势湍急。确实是一个可以逃跑的路径,险是险了一点,但是应该可以活命。
她忽然笑了,笑容得意:“告诉你们,想弄死你姑奶奶我,下辈子吧!”
她纵身一跃,已没入湍急的水幕。暗卫扑到崖边,只见漆黑的水面炸开一团白浪,转瞬便被河水吞没得干干净净。
“放箭!放箭!”暗卫头领无能的嘶吼。
弓箭齐振,数十道银矢破空而下,在月光里划出森冷的弧线。“噗噗”扎入水面,却只溅起一簇簇转瞬即逝的白花。水势太急,箭矢顷刻就被卷得不见踪影。
“收箭!”疤面抬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她顺水漂,最多半刻便会到滩口。那里水势陡缓,沉木交错,她必须上岸换气。”
他抬手做了个‘分’字手势:“三人截滩口,三人随我索降下崖,剩下的人去继续追马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敢耍老子,必须弄死她!”
“是!”
水下,青瑶被暗流卷得翻滚不休。她咬紧牙关,尽量呼吸微薄的空气。冰冷的水灌进衣襟,伤口的血化成一缕缕红雾,又被水刀瞬间割散。
数到第七息时,她猛地蹬水,身子斜斜穿出激流,胡乱中抓住一根半沉的枯木。木头表皮布满青苔,滑不留手。
她却借指尖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趴上,任由余浪推着向前漂。耳边是水声与心跳的合奏,眼前金星乱迸,左臂箭伤仍在渗血,必须尽快止血。
忽而,前方水声骤变,像千万把刀同时劈向礁石。青瑶抬眼,透过水雾看见乱石如齿,白浪咆哮。
她深吸一口气,在木头顶端借力一蹬,整个人潜进侧向的暗涌。身体擦过石棱,火辣辣地疼,却也借此避开正面冲击。
再浮出时,已漂入滩后一片缓水湾。她踉跄爬上碎石滩,伏在一方湿岩后。撕开里衣下摆,三下两下扎紧左臂,又掏出藏在靴筒里的火折。
火折油纸包得极好,尚能点燃。火光舔上浸血的布条,焦糊味混着肉香,她眉头不皱,将烧红的短匕往伤口一按。
“滋!”
白烟冒起,血止住了。她咬住袖口,一声未吭。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打量四周。崖影遮月,滩头乱石嶙峋,远处似有灯火闪动,应该是那些暗卫追过来了。
青瑶舔了舔干裂的唇,尝到一股铁锈与泥腥混杂的味道。
灯火越来越近,像随时会扑到她脸上。她不能留在滩头,可左臂刚被火炙过,稍稍用力便钻心地疼。
她抬头,目光掠过乱石间一道窄缝,黑得几乎融进山体。那是暗河冲出的泄水洞,平日半淹在水下,此时落潮,洞口裸露出一线生机。
青瑶用脚尖试探,湿苔虽滑,却有借力之处。她撕下一截衣摆裹住右手,抠住石棱,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拖进缝里。
刚没入黑暗,外头便传来杂沓脚步。
“血迹到这儿就断了。”
“搜!她跑不远!”
火把的光在洞口晃了一下,又被乱石折射,终究没有照进来。人声渐远,只剩潮水拍岸的回响。
青瑶摸索着前行,洞里比外头更冷,阴冷的寒气直往骨缝里钻。青瑶咬破舌尖,一股咸腥在口腔炸开,借着那一点刺痛,逼自己清醒。
她先封左臂‘曲池’‘少海’两穴,止住残血。耳边水声隆隆,却另有一丝极细的“嘶嘶”声夹杂其间。
青瑶心头一动:那是风口!有风口便有出路。
她贴壁潜行,指尖在湿苔上摸索。忽触到一道冷硬,一截锈迹斑斑的铁索,悬在暗流上方,不知通往何处。铁索上每隔尺许便缠一道旧麻绳,年代久远,却仍结实。
青瑶深吸一口气,轻身提气,轻功施展开来。足尖点苔,双手交替攀索,随风滑向黑暗深处。
越往前行,水声愈急,寒气愈重。铁索尽头,竟是一处天然石梁,横架在暗河之上。梁下惊涛翻涌,梁上冷风如刀。
青瑶落脚未定,忽闻“咔哒”一声脆响。石梁中段早被水流冲蚀,只剩薄薄一层,承不住力。
她足尖一点,借势腾起,在半空折身,堪堪跃向对岸。
就在她双足落地的刹那,背后石梁轰然断裂,坠入激流,溅起漫天水雾。
对岸是条狭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青瑶勉勉强强挤入其中,前行十余丈,眼前忽现天光。
一线银月从山顶裂隙倾泻而下,正照在一株倒悬的古松之上。古松根须虬结,盘绕成天然绳梯,直通崖顶。
青瑶心中一喜,却听头顶衣袂破风,暗卫竟也寻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