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青瑶便将帘子关上，也不理会谢言柒的呼喊。

老赵嘴唇抖了抖，终究没再说话，猛甩马鞭。车轮碾碎泥水，发出嘶哑的咯吱声，慢慢被黑暗吞没。

青瑶背对着远去的马车，把最后一支箭插回箭壶，反手将披风披在自己的身上。夜风掠过，她听见自己心跳沉稳得像鼓。

“来吧。”她轻声说，然后纵身一跃，跳下车辙，朝与马车相反的密林冲去。

每一步都故意踩碎枯枝，衣袂带起碎叶，把所有杀意都引向自己。

衣袂翻飞，红色披风被夜风鼓起，格外的吸引人注意力。

青瑶踩着枯枝败叶疾驰，碎裂声一路噼啪炸开，把暗卫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脊背上。

一里，两里……

直到背后那一线车辙声彻底被风声吞没，她才骤然变向，闪进一道山涧。

涧底水声轰鸣，掩盖了足音。

青瑶贴着湿冷的岩壁滑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指尖却在这时摸到了一个东西。

金线暗纹下，藏着谢言柒随身的长公主玉令。指腹触到那一点冰凉，她无声地笑了笑。

“殿下，你的命，我押上了。”

她掏出火折子，点燃披风下摆。

火苗“嗤”地窜起，金线在火光里跃动，像流淌的赤龙。

下一瞬，她将燃烧的披风猛地抛向对面的枯藤老树。火舌舔上枝干，轰然炸开一团炽烈的信号。

暗卫的呼哨声果然被引了过来，杂沓脚步踏碎山涧碎石。

她贴着峭壁的阴影飞快滑下去，指尖触到被夜露打湿的岩缝，冰凉刺骨。火场那边的枯藤已被烧得“噼啪”作响，将暗卫的注意力牢牢钉死在焰心。

可她知道，时间不过十息，暗卫的人会嗅得出火里残存的龙涎香，那是她故意留在披风内衬的味道。

她要的，正是他们循着香味一路追赶自己，殿下才有机会离开。

夜雾在谷底翻涌，像给山谷蒙上了一层浮动的灰纱，这给了青瑶离开提供了机会。

青瑶足尖一点，掠过一丛倒悬的野杜鹃。靴底刚落稳，背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火折子被弹亮。

“她在这里！”

呼哨声骤起，三道黑影自焦木深处窜出，衣裙在疾驰中猎猎鼓起。为首之人抬臂，袖弩“嗖”地射出一簇短矢，矢尾缠着极细的银丝。银丝上淬了磷粉，拖出幽绿的尾焰，直指青瑶后心。

青瑶听风辨位，腰身一折，整个人几乎贴地滑出。短矢擦着她的发梢钉入岩壁，“轰”地炸开一团磷火，碎石飞溅。她借势翻滚，反手甩出两枚柳叶镖。

“叮”

黑暗中溅出两点火星，暗卫横刀格挡，刀身被震得嗡鸣。

趁对方虎口发麻的刹那，青瑶已纵身跃上枯涧，踩着湿滑的青苔一路向下。

谷底的风忽然变冷，带着潮腥的水汽。她知道自己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一条河流，但暗卫更快。

“围！”

低喝声落，左右两侧同时亮起惨白的灯笼火。灯笼上绘着黑鸦，火光透过薄纸，把四周照得鬼影幢幢。

青瑶被迫急刹，靴底犁出一道深沟。前路被三道人影截断，后方的短矢再次拉满。

“谢言柒呢？”为首的暗卫站在青瑶身后，一把短矢直指她的脑袋，声音阴冷，“说出她的位置，留你全尸。”

青瑶冷笑，指尖在腰间一勾，“咔哒”一声，鞭子一下子弹出，鞭子在磷火里泛起幽蓝。

“不好意思，你姑奶奶，我，不，知，道。”

她骤然前冲，鞭子灵动，直取暗卫咽喉。为首的暗卫横刀迎击，兵刃相交的火花尚未熄灭。

青瑶已借身体反弹的力道凌空翻身，足尖踢向左侧暗卫的腕骨。

“咔嚓！”

腕骨折断，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右侧的暗卫已欺近，铁链甩出，缠住她脚踝猛地一扯。青瑶失去平衡，后背重重撞上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暗卫头领趁机欺身而上，刀刃狠狠砸向她肩膀。青瑶半身酸麻，鞭子险些脱手。

“结束了。”

他五指成爪，扣向青瑶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青瑶猛地后仰，整个人贴着岩壁滑出半尺。同时左袖一抖，袖中藏着的最后一枚火雷滚落，落入暗卫脚下枯叶堆。

“退！”为首的暗卫瞳孔骤缩。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