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正的声音渐渐低哑,满是难以置信的悲凉。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根本未曾离世。”
“你改换了身份,跨越千里奔赴北羌,不是为了避祸,不是为了求生,竟是为了与于修拜堂成亲……”
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眼底怒意与悲恸交织,几乎要溢出血泪。
于敏卧在锦绣堆中,听着他字字泣血的控诉,面上依旧淡漠无波,心底却被无形的针细细扎着,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感情上,她心知自己负他良多,可她与于修之间,从非世俗口中的□□那般简单。
只是此刻,千言万语皆哽在喉间,说不出,也不必说。
李泽正望着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口的怒火与悲戚拧作一团,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缓缓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裹挟着浓重的鼻音,滚烫地落在她唇畔,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于敏,你告诉我,我究竟,哪一点不如他?”
于敏睫羽轻颤,垂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字字清晰。
“没有不如。只是……你是你,他是他。”
“所以,我永远也比不上你的好阿兄,是吗?”
李泽正的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卑微的求证,眼底的猩红更深了几分。
于敏再一次偏开脸,死死抿紧双唇,缄默不语,连一丝余光都不肯给他。
“说话。”
他骤然掐上她的脖颈,力道不算重,却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带着偏执又克制的占有欲。
她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将他逼得像个疯子。
李泽正心中充斥着恨忆,他温热的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红润的嘴唇。
眼眸爱恨交织的光,他低下头,滚烫的泪珠接连砸落,混着失控的怒意与悲恸,发狂般覆上她的唇。
这吻,吻得又狠又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才能消解心底蚀骨的不甘与痛楚。
“你再不说话,我立刻让人去地牢,将于修的胳膊卸下来。”
他贴着她的唇,气息粗重,一字一句,皆是狠戾的威胁。
于敏浑身一僵,心尖猛地一缩,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慌乱与惊惧。
阿兄还在他手里,性命攥在他一念之间,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她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涩意与抗拒,软了眉眼,收了所有棱角,小心翼翼地顺着他,只想先将眼前这头濒临失控的猛兽哄稳。
待两人交缠的气息稍稍分开,于敏趁着间隙,连忙轻声找补。
她语气放得极软,带着刻意的安抚。
“我说你是你,他是他,并非是你不好,更不是你比不上他。你有你独有的好,为何总要同我阿兄相较?”
她抬眸,小心翼翼望着他泛红的眼,声音轻缓又认真。
“你有惊世的政治谋略,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之上,孤身一人步步为营,从不受宠的皇子,稳登太子之位,再执掌天下,成为九五之尊。这般手腕与魄力,世间无人能及。”
“黎国在你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是万民敬仰的明君,是顶天立地的好皇帝。”
她顿了顿,睫羽轻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丝清醒又疏离的笃定。
“你很好,好到无可挑剔,你身上所有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泽正喉间发紧,眼底翻涌着不被选择的失落,哑声追问:“我这般好,却还是换不来你的喜欢,对吗?”
于敏瞬间敛了所有淡漠,眼底情绪翻涌,戏意与伪装齐齐涌上,恰到好处地落了几分脆弱。
她本就最擅长这般眉眼弯弯的蒙骗,最会用最软的语调,说最动人的谎,张口便是浑然天成的深情,仿佛刻在骨血里的天赋。
晶莹的泪意凝在她眼底,水光潋滟,衬得她眉眼间满是难言的苦衷与无奈。
抬眸望他时,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缱绻。
“我喜欢你的。”她轻声开口,语调软得像浸了温水,字字句句都像是掏心掏肺。
“成婚三年,最初虽是为了求生自保,可我对你的每一次靠近、每一回讨好,都不曾有过半分敷衍。”
“你本就是世间顶好的人,朝夕相伴,日积月累,我早已对你生出满心的欣赏与爱慕。”
“甚至直到后来我才惊觉,我对你的心意,早已深到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
她微微垂眸,泪意更浓,声音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挣扎。
“只是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跨不过的东西。”
“我怕这份喜欢走到最后,只剩满目疮痍。怕我们终究相看两厌,明明是夫妻,最后却活成了彼此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