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祝嬷嬷按时过来传膳,一开门就发现殿内几乎一地狼藉:浴桶的水早已凉透,地上散落的花瓣也有些打蔫了,屏风上挂着两套外衣。
祝嬷嬷急忙回身关紧大门,来到榻旁,想拉开帷帐的手抬起又放下,想说话的嘴开启又闭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谁在外面?”顾言惜的语气软糯还带着晨起的喑哑。
“哎哟,两位小祖宗!你们、你们怎么又……”祝嬷嬷说骂不得,可也是真心相待——一个是她亲手从小带大的公主,一个是她曾侍奉多年的相府小姐的女儿。
花朝将帷帐拉开一道缝,两人睡意朦胧地样子全被祝嬷嬷看在眼里:顾言惜贴在花朝身后,两人都把被子紧紧裹在胸前……恍惚间,好像年轻时的周允和苏沐卿,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驸马!”祝嬷嬷侧着身,声音压低防止外面的人听见,语气中略带斥责的意味,“您昨日答应的好好的,怎么……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嬷嬷,不许你说她,哈啊~是我让她进来的。”花朝说着轻轻打了个哈欠,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公主,您身子本来就弱,这……每日都这么折腾,哪里受的住啊?”祝嬷嬷担心地看着她略带疲态的模样,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
“我……”花朝有些羞涩地垂下头,低声嚅嗫道,“我感觉好多了,哪有那么夸张……”
“公主看上去,气色是好看多了,”祝嬷嬷语气缓和些,但还是担心更多,“大概是因为天气转凉的缘故,眼下正是好好休养的时候,太医都说不可大动劳身,公主啊,咱们听话,先跟驸马分房睡好不好?”
顾言惜本来一直把头搭在花朝肩上打瞌睡的,一听见要分房睡,立马醒了盹儿。
“分房?万万不可!”
“你说什么呢?”花朝羞涩不已地用肩头顶了她一下,生怕她会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哎不是,”顾言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公主,陈冲之陈太医如今暂住相府,我那日回府专门去拜访了他。他说公主的病情况复杂,病因多重,不能按常理治疗,需要……”
顾言惜欲言又止,她想起陈太医的话:“公主的病,乃天生弱症为主导,曾经忧思过度患上‘百合病’,心病拖连及身,未及痊愈而后又得风寒,从而引发‘心瘅’,身心俱累,以致心脉受损,更拖弱身……总之,要想尽量安然度过今后的时日,只能先攘其心病,多刺激心脉以增其活度,但不可过度劳身,毕竟,弱症难除啊。”
既要使公主心脉活跃,又不能大动劳身?
顾言惜起初觉得这怕是无解的,直到那天下午——花朝心中忿闷,面对顾言惜肆意发泄的那时……
“嬷嬷你放心,我总不会害公主的!”顾言惜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祝嬷嬷心中无奈:这还没过礼,便不顾外人的眼光缠绵不休……听说等婚礼过后,二人就要搬到宫外御赐的府邸居住,到那时恐怕更是……
“也罢,奴婢多嘴了。”祝嬷嬷看了看地上的凌乱,叹道,“奴婢待会儿叫人先把这收拾了,这会儿也该传膳了,公主和驸马也起来更衣吧。”
看着祝嬷嬷无奈离去的背影,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午前阳光明媚,风中带着丝丝凉意。饭罢,花朝和顾言惜来到院中散步。
忽然,花朝好像想起什么一样,抬头看向顾言惜,微微动了下唇角又低下头去。
顾言惜看到她的小动作,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花朝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公主有没有事,难道我会不知道吗?”顾言惜停下脚步,拉着她的双手,语气温柔认真,“怎么了?”
花朝面颊微红转过头,倔强地嘟囔道:“没有。”
顾言惜狡诈地笑道:“好吧,本来我还打算带你出宫去玩,公主既然有心事,那就算了吧!”
“别!”花朝一听到不能出宫,只好妥协坦言道,“我只是、我只是想起,你已经很久没有抱我了……”
“啊?哈哈、公主竟会这么想?”顾言惜凑到她耳边,悄悄笑道,“昨晚不是抱了嘛?”
“不是……”花朝扭捏地嚅嗫道,“之前你从不舍得我自己走在外面的……”
“公主,要打秋千嘛?”
“啊?”话未说完,花朝感觉一下子腾空瞬间落在一双温暖有力的臂弯里,“你、你干嘛?”
“抱你啊,正好我也想这么抱你了。”顾言惜轻笑着,昂首阔步来到秋千架前,转身坐了下去。
秋千轻晃,花朝侧坐在顾言惜的腿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面颊红润。
“我……我可没说要这样……”花朝口是心非地低声说。
顾言惜看着她羞涩垂眸的模样,忍俊不禁:“嗯,是我要这样的,不可以吗?”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