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鄢国盛产好马,那也不是这样让人讹诈的。
“你不要把话讲得这么难听。”齐使拖长了调子表示恳求,虽然事实如此,但两国相交,要顾及国家体面,要讲究外交辞令,“我齐国又不是非逼着你们给,是你们想要收回饶地,贵国以前不遵盟约,齐国给贵国粮草,贵国却未给齐国之马匹,何止两千?”
申和君彻底无话可说了,一副心死的样子闭眼摇头,这饶地不要也罢!
“我回去与我王商量。”
鄢国最终还是付给了齐国四千匹战马。
四千匹马换饶之地的土地、人口,换当初鄢国君臣能从缙国回国,结鄢齐互盟友好,鄢国大大地不亏。
只是鄢国君臣心里不平衡,输给缙国,被缙国掠夺就算了,却还要被齐国趁火打劫。
鄢国君臣对坐叹息,齐国,趁人之危,齐王,老辣恶毒,索要四千匹马,不多不少,正掐在鄢国君臣的脖颈上。
若再多索要一点,也就掐死了鄢国拿回饶地之念,可就是这样不上不下,以马赎地心有不甘,不收回饶地也心有不甘。
站在良山城楼上,望着四千匹膘肥体壮、身姿英健的良山良马,浩浩荡荡地跟随齐国使臣回国,鄢安痛心不已。
齐国,可恨啊,以盟约之名,结两国之好,巧取豪夺还要让人感谢他。
“诸卿,可恨乎?”鄢王安开口问。
申和君等人亦惆怅不已,缄口无言。
“只望我君臣能勠力同心,强大鄢国,不再受此失地败国,以马赎地之辱。”
比起鄢国的惋惜痛心,齐国可谓是欢欣鼓舞,普天同庆。
马匹完成交接,齐国才将饶地的人口户籍、山林所产的相关文书交给鄢国使臣。
鄢国使臣不甘地说:“望齐王早日撤回驻饶地之士卒,彻底将饶地归还我国。”
齐王在王座上正坐,泰然从容道:“理之自然,寡人立即下令撤出饶地士卒。”
鄢国使臣拿着文书告辞回国。
在草场上看着一匹匹健壮膘肥的好马,齐国君臣笑逐颜开,喜不自胜。
一干武将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抚摸着鄢国良马,如同抚摸千金之宝。
武将出身的公孙斗做了文臣,看到这些好马也激动不已,上前抚摸着马儿油亮光滑的毛发,大赞道:“鄢国良山良马,真是宝贝啊!”
许颐道:“列国好马,一出秦国,一出鄢国,鄢国良山水草丰茂,土地广阔,乃至善至美的养马之地。”
国尉符什与公孙斗一样,对这些好马爱不释手,即便性格沉稳,此时也难掩笑意:“齐国此番使饶地重新归鄢,还不费高价得到此四千匹战马,可谓是大获全胜!”
齐国本来也没想要饶地,齐国最开始的目标就是使饶地重归于鄢,离间鄢缙,与鄢国结盟,使缙国不与齐国直接接壤,如今非但达成目标,还得到四千匹战马,如何能不让人高兴。
太叔兼稍有不屑之意,“也难逃讹诈之嫌。”
彭余将军已经在马群中穿梭有半刻功夫了,喜滋滋从马群中出来,便听到太叔兼这样不中听的话,魁梧彪悍地往齐王身旁一站,与形销骨立精神不济的太叔兼形成鲜明对比。
彭余将军酱色脸上络腮胡子粗犷不修,张扬地大哼一声,“长安君说‘图个人虚名而损国家利益,非坦荡君子,乃愚钝至极之伪君子’‘爱国乃第一等君子,苟利国家,万死不辞’,只要对我齐国有好处,就是好事!”
太叔兼悻悻地闭上嘴,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心中暗恨,等自己当上齐王,第一个砍了彭余这个粗蛮野人。
齐王大笑:“我儿说得好,爱国乃第一等君子,但能为齐国谋利,万死尚且不辞,何惜虚名耳。”
“以地易马之计是我儿主谋,挑几匹最好的马为我恕儿养着。”
齐王的话让太叔兼警铃大作,“为何要养着,直接送去黛阳不是更好?”
给她养着,等她回来骑啊?她还要回来啊?
齐王乜他一眼,笑而不语。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