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降谷零是被隔壁房间的动静震醒的。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感觉像是刚一躺下就被吵醒了，脑袋里一团乱，右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的让人犯恶心。于是他又去吐了一场。

按下马桶冲水键时他还有些恍惚，洗了把冷水脸才稍微好点。

镜子也很诚实的反映出了他此刻的状态，降谷零只看了一眼就伸手去够剃须刀。

只是头重脚轻的debuff暂时还没有远离他，看什么都有点重影，手伸过去就碰倒了牙杯。

他也暂时不敢蹲下来去捡，只撑着洗手台闭着眼睛缓过这阵再说。

心脏跳的有点略快，让他呼吸间有些难受。全是连熬两个大夜的后遗症，降谷揉了揉胸口，慢慢调整呼吸。

终于简单收拾完，他慢腾腾的挪出卫生间，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还有几根实在塞不进去，就这么横七竖八的在桌面躺尸。

降谷脑子短路了一瞬，第一反应是自己昨晚有这么没有节制吗？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有抽很多，大半都是空燃掉的，这么一想，他又有点心疼。

叹了口气，降谷开始收拾。不过到底多抽了一点，期间咳嗽声就没停过。

打扫房间对他来说可以算是一个放松用的消遣项目，他可以一直放空思绪，什么也不去想。

但做事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事做完了，就不能不想了。

手机很懂时机的响了一声，降谷把扫把换到左手，拿起它划开锁屏，不是社交软件上的消息，是则短讯。

【Zero醒了吗？昨天喝的有点多，有头疼吗？我煮了解酒汤，要喝一点吗？

——景光】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的好友申请通过的慢了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诸伏景光没有直接在聊天框里说话，而是选择了给他发短信。

降谷零捏着手机，视线在落款的名字上停留了几秒钟，退出了短信界面，点开了两人的聊天框，给空白的聊天界面添上了第一抹色彩。

【Zero：没有头痛喔，Hiro呢？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解酒汤的话，可以去Hiro的房间喝吗？】

那边估计手机就在边上，几乎是秒回。

【Hikaru：没有不舒服，我昨晚睡得很好，不用担心。（猫猫微笑jpg.）

要来我房间当然没问题，Zero什么时候来可以！(猫球滚动jpg.)】

表情搭配很有个人特色的口吻让幼驯染的形象活灵活现，降谷不自觉笑了一下，但“Hikaru”这个名字让他无端心烦意乱，想了想，给人加了个备注名，还是叫的最多的那个称呼。

【Zero：我待会过来。】

【Hiro：好。】

依然是秒回。

降谷按灭手机，把它放到一边，开始脱衣服。他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夜，沾了一身烟草味，还是洗洗的好。

等一切整理就绪准备出门十二点已经过了，降谷零关上空调锁好门，慢慢往楼上走去。

*

诸伏景光已经围着桌子转了三圈，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脏在胸口里跳动的略快，这是他在紧张的证明。

他看着面前已经被摆满的小桌，第五次伸手想去调换碗筷摆放顺序，门在这时被敲响，幼驯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递进来。

“Hiro，是我。”

“我来了！”诸伏景光一边应答，一边迅速跑到门口拉开了门。

金发青年穿着一件细条纹的T恤衫，配一条浅色牛仔裤。他应该才洗过澡，头发的发梢还带着水汽，诸伏景光闻到了香波的味道，是薄荷柠檬。

“上午好，Hiro。”一见他降谷零就笑了起来，下垂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上午，不对，现在该说下午好了吧，zero。”

诸伏景光慢了半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边笑着一边侧身向后，给降谷零留出充足的空间进来，恰到好处的让他那只发烫的耳朵留在了视野盲区。

降谷零一进门就将房间整个打量了一遍，“Hiro的房间和我的没什么不一样嘛。”

“毕竟都是警察宿舍，怎么可能会有很大的区别呢。”诸伏景光拿过放在柜子上的保温汤，拧开盖子倒出一碗汤，递过去，“给，解酒汤，zero快趁热喝了，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胃有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