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对我的酒量有点信心啊,诸伏警官。”降谷零自然接过碗,仰头一口闷掉,笑着说。
说完又想起这个称呼一不小心把他们的队长包括了进去,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
诸伏景光秒懂他的脑回路,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他的紧张与不安在降谷零与从前别无二致的笑容里慢慢消散了。
两人一起盘腿在桌前坐下,看着一桌子的精致料理,降谷零发出了惊叹,“Hiro今天是几点起床的?这也太丰盛了吧!”
诸伏景光被他看的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伸出一根手指挠了下脸颊,不好意思的解释,“没来得及去买餐盘,只好先用便当盒凑合,做的不多,zero多吃点。”
他的语气与梦里、记忆里一样温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降谷零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美食,放在桌下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
“Zero?”
耳边传来幼驯染担忧的呼唤,降谷立刻回神,“没事。”
然后又鬼使神差的补了一句,“只是好久没有和hiro这么一起吃饭了,像在做梦一样。”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脸上的笑意柔和的过了头,仿佛眼前一切真如他所说,是一场梦。
包括诸伏景光的存在,也是他的梦。
意识到这点就像胸口堵了一团上不去下不来的气,哽住的感觉酸涩异常。
“……Zero,对不……”诸伏景光默然了一会,艰难开口,却被降谷零用极快的语速打断了。诸伏景光只能收声。
“不要和我道歉!”
原本还能维持住的和谐氛围被这一声撕开了虚假的表象。
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失控让降谷脸上仿佛面具一样的笑容裂开了一条口,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一旦迸溅就会敌我不分的情绪。
“抱歉。”沉默良久,他以掌根向上推额发,手腕遮住了他一只眼睛,他笑的有些勉强,“我不该向hiro发火的。”
但既然开了口,他打算一鼓作气。
“关于昨天,对不起,是我的态度不好,明明听到了你的声音还故意跑开,我知道hiro会伤心,也没有和你道歉。”
“你的好友申请我其实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没有立刻同意真的很对不起,明明hiro什么都没错,是我自顾自把不好的情绪迁怒到了你身上,我……”
他一刻不停的说着,几乎把从他们重逢以来不满48小时的点点滴滴全翻了出来,每说一句都是在道歉,都在他向他反省。
诸伏景光终于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握住眼前人的手,强制打断他,“够了!”
“够了,zero,不要再说了。”
他低着头,偏长的黑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挡住了他的神情。
他从来没觉得听着幼驯染的道歉和他坦白是件这么难熬的事。他每多说一句话都让诸伏景光觉得痛苦,觉得恐慌,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明明有问题的人是我吧。”他哑声道:“该道歉的人是我……我很抱歉那个时候用那种方式离开了你,对zero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根本想象不到,现在还擅自跑回来,自顾自希望zero不要生我的气,不要疏远我……怎么想我才是卑鄙的那个人……”
降谷零的手一直在神经质的颤抖,攥住他的那双手比他热太多,让他有了快被他融化的错觉。
耳边是幼驯染满含痛苦的剖白,他听着只觉得心里窜出来一种报复性的快意,但很快这种快意就变成了更加难以言喻的情感,钻的他心口闷闷作痛。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Hiro难过。
过了好一会,他反手将幼驯染的手拢进手心,“Hiro不要这么说自己。”
近距离认真看着这双几天前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眼睛,金发青年红着眼眶笑了一下,“Hiro一点错都没有。”
“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只是还有点不习惯,为了适应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对自己稍微严格了一点,所以……”
他皱着眉似乎在斟酌措辞。
“请再给我点时间吧。”
他抚上幼驯染的面颊,轻声道:“不管怎么样,hiro要记住,我,我和高明哥比任何人都很开心你能平安回来。”
“能再见到你,我们比谁都要高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