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头顶的感应灯已经熄了,诸伏景光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盯着眼前被反锁上的门板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完全黑掉了,唯一的光源从尽头房间的门缝里透出来一点点微弱的光束,连只脚都照不全。
诸伏景光低头,门下缝隙和走廊保持着一致,漆黑、安静。
房间里的人没有开灯。
诸伏景光闭上眼,面上的冷硬被更为强势的无奈融化,露出潜藏深处的难过与不安。
他抬起手臂,将手掌抵着门板。
天气原因,木门摸起来甚至是温热的,但他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心里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寒风化作冰凌在里面自由来回穿梭,空空的疼。
他慢慢放缓呼吸,将这些不合时宜情绪统统都靠缓呼吸的方式化解掉,清了清喉咙,终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声线。
“明天见……晚安,zero。”
放在门上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别的举动,放了下去。
调转角度的脚中途犹豫着停了一下,诸伏景光又看了眼紧闭的门扉,没有任何动静从里面传来,终于还是在亮起的感应灯下离开了。
很快,没有人走动的走廊重回黑暗与寂静。
房间里,降谷零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外面的响动,直到耳朵什么声响都捕捉不到了,紧贴着门板的脊背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睁开眼睛,昨天出门没有把窗帘拉到底,现在月光穿透玻璃窗流泻进来,铺在床铺和小桌上。
被强制送进医院前他失手压坏了小木桌的一条腿,上面放着的玻璃杯、笔电等一堆东西都摔了。那时他烧的意识不清,只依稀记得笔电的键盘似乎有两个按键摔出来了,杯子也碎了。
但他出院后回到这里,发现这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子和电脑被修好了,一支贴着花里胡哨贴纸的崭新的五角玻璃杯摆在桌子的正中央,旁边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家用医药箱。
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份出院大礼包是哪几个家伙准备的。
现在这些都已经被他收起来了,桌上只有那支造型奇特,有超大容量的玻璃杯,都一齐被冷色调的光圈在中间。
降谷零有些失神地盯着看了一会,耳边突然响起方才隔着门的诸伏景光的问候。
‘晚安,zero。’
胃里蓦地开始翻江倒海,他捂着嘴摸黑冲进了卫生间,扶住马桶就开始吐。
吐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全是胃液。先前吃的那一顿在居酒屋都已经吐完了,他本来也没吃多少,光在喝酒,此时整个胃肠都在抽搐。
降谷零手按着胃慢慢蹲下来,恶心劲还是没过去,胃酸时不时的往上涌,灼烧的痛感让喉咙很不好受,他反射的咳嗽一声想清嗓子,没想到接触到空气的喉头只有更痛,连带着胸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迫不得已他干脆坐了下来,靠着马桶一手抵着肚子,一手按胸口,调整呼吸慢慢缓和。
等到终于挨过那阵,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贴身的短袖就算了,连外面的衬衫外套也半湿,降谷零干脆把它们脱了,迈步到花洒下冲了个澡。
等围着浴巾出来外面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只剩下路边色调更冷的白炽灯光。他过去把窗帘拉上,开了灯。
因为早有准备视线没有受到影响,灯一开,他就迅速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床铺,最后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去看墙角柜角这些狭小角落。
这时手机连响了几声,降谷穿好衣服拿起来看,是群里的消息,萩原把他们今天拍的照片都发了出来。
指腹慢慢在屏幕上划着,大部分都是他们四个的抓拍,不是在吃喝就是在说话,都没有看镜头。
萩原给每张都做了点缀,画老鼠须、画猫耳朵,还有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