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们预想的那样,徐凌潇痛快地就准了她的假,让她安心休养,还问需不需要她找人帮忙请郎中过来瞧瞧。
叶羽心一边找着理由拒绝,一边心疼她又要自己一个人做那些大小起居事务。
想着想着,叶羽心忽然觉得自己很像那种老妈子,自己还伤得要在床上躺着呢,转头却心疼别人得自己洗衣做饭。
叶羽心重重地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白天,徐凌潇用她事先囤好的食材做饭,并为她送过来,还会让路过的百姓替她买药,煎好后她再亲自盛过来。经历了上次的跪拜后,百姓们也不再躲着这里了,对她也多了几分恭敬,时不时的还会送些米面饭菜,可惜统统被她婉拒了。
叶羽心既感动于她如此关心自己,又为自己需要喝这么多无用的苦药而心酸,同时也对方倚竹多了几分赞叹。
夜晚,知书会继续翻墙进来,为她擦洗身体,喂她吃药为她重新涂上药膏,还想着办法说着趣事为她解闷。
瞧着她担心的模样,叶羽心感慨于二人的姐妹情深,同时也替观棋的离去而难过。
在她们的悉心照料下,叶羽心的伤口很快便结痂,能顺利地下床走路了。
阳光明媚春色早,叶羽心在院子里伸着懒腰活动筋骨,享受着自由活动的感觉,觉得自己的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想着要不要去趟芸香书铺看看那俩小家伙,便找了个理由,出门去了。
可刚一出门就觉得奇怪的很,怎么路上一个人都没见着?
她疑惑着往前走,忽然间耳朵动了动,便循声而去。直至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嘈杂,她才望见了挨挨挤挤的人群,以及高楼长廊上提着竹篮的一排红衣人。
他们从竹篮里抓了一把什么,边往下抛,嘴里还高声喊着,“恭贺李公子高中!恭贺李公子高中!”
底下的人群也喊着恭喜高中的吉祥话,争抢着他们扔下来的东西。
叶羽心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枚枚铜钱。
再算了算会试放榜的时间,心中了然。原来是有个贵公子得了名次,所以来当财神爷了呀!那,方倚竹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要落榜啊。
逆着人群,叶羽心往那大大的金榜挤去。
从前往后,她还没看几个人名,就见到了一位李姓考生的名字,想来就是撒钱的那位了。
她继续往下找,越过好几列考生的名字,才终于在中间找到了她。
叶羽心刚觉得有些惋惜,便立马反应过来。这样也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盯着她的眼睛,已经够多的了,就让她安心准备殿试吧。
想到这里,叶羽心居然都莫名替她紧张了。
回到院落,叶羽心没忍住,还是提起她成了贡士之事,而徐凌潇在惊喜之余,也只是赞叹她的才华以及太后的慧眼识珠,并未多说自己的想法。
这又提醒了她,徐凌潇仍旧在提防着她。
但病中那些煎熬的汤药又让她相信——或者说是一厢情愿地相信——徐凌潇对她,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
这么想着,顿时心里好受了些。
殿试在即,叶羽心预感晟王必定会有所行动。可不等命令下达,一场夜里忽如其来的凉雨就将徐凌潇浇倒了。
或许是身体好从未生过病的缘故,这次她烧得特别厉害,时不时地,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冒出两句她听不清的胡话。
这可把叶羽心急坏了,火急火燎地跑去请郎中。
郎中虽然到了,可徐凌潇却怎么也不肯让他把脉,小孩子似的耍着脾气,甚至开始拿自己的公主身份压人。
正在叶羽心头疼之际,郎中却悄悄将她拉至门边,低声道,“或许是公主年幼时,在宫中无意看见听到了什么,所以如今才这么抵触。况老夫观察公主的面色,只是普通的高热之相,多吃几副药剂,再好生安养几日,定能痊愈。”
叶羽心恍然大悟,拜谢他一语点醒梦中人。
那郎中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那燕归巢的故事,老夫可不是白听的呢。”
闻言,叶羽心的嘴角抽了抽。
原因无他,只因这燕归巢,就是时下最流行的话本,不管是从宅院路过的路人,还是在大街上摆摊卖菜的摊贩,无不在谈论它呢。
按方抓药后,叶羽心还买了好些蜜饯蜜糖,估摸着够吃到下次抓药时才停下。
端来小凳倒好水,叶羽心在院子里点着火扇着风,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药罐。
怕凉风加重徐凌潇的病情,房间的门窗都紧闭着,而她坐着的这个位置,不仅位于上风口让她不用被烟熏,而且还能听见徐凌潇的声音,方便她有事随时喊她,这让叶羽心十分满意。
小火咕嘟嘟地煨着药罐,待到三份水终于熬成一份后,叶羽心才将药汁滗出来。
附上一碗温水几个蜜饯,她端着盘子,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徐凌潇还是缩在床上,被子拉的很高,遮住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