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
叶羽心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声唤着。
“阿琪……”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被窝里探出来。
“奴婢为您煎了药,您起来喝些吧。”
叶羽心调整她的枕头,让她的腰能靠的舒服些。然后端来那碗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着。
喝水漱口,又吃了蜜饯后,徐凌潇才用她递过来的帕子擦着嘴角。
叶羽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有些滚烫。
如果吃了药还不见好,只能等她睡着时,再请郎中来看病了。
她这么想着,默默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叶羽心照例翻墙回到晟王府,坐在知书的房间里等她。
不久前知书接到命令,要去将已经致仕的周尚书一家灭门。那周尚书与晟王并无私仇,只不过是因为如今朝堂之上,弹劾晟王的那位大臣恰好是他的爱徒,所以这位花甲老人才招来了如今的无妄之灾。
叶羽心同情无辜的周尚书,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大骂晟王。
如果可以,叶羽心还真想一刀把他给解决了。可她不行,她得让晟王称帝,不然死的就是她了,叶羽心不想死。
所以,她只能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只为知书的安危而担忧,就像她为自己做的那样,就像观棋与知书约定好的那样。
因此,虽然知道知书并非孤身一人,也知道她回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报个平安,可叶羽心却依旧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仍然想在这里等她。
叶羽心趴在桌上,想着万恶的晟王,想着知书与观棋,想着高烧未退的徐凌潇,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的醒来,手臂很麻,肩膀也很沉,像是裹着床极厚的棉被,虽然很重,但却很暖。
等到手臂的酸胀感褪去后,她稍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大氅,而在那之上,却是一个人隔着大氅轻轻抱着她。
知书?她怎么了?
知书并未熟睡,她刚动了动便已经醒了。可她没有起身,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见状,叶羽心也不再询问,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希望能拂去她的不安。
“王爷下令一个不留,可我在他家里,看到了两个小女孩,十岁左右的样子……王爷下令一个不留,我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们被杀……两个女孩,十岁出头,抱在一起……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十岁那年……”
她的身子抖个不停,说话也颠三倒四地重复着,像是被风扯着的枯叶。
知书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两个小姑娘。她们抱的那样紧,原本清澈单纯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
她想阻止,可没有理由,也实在太晚了。
刺啦——
飞掠的白光刺痛她的眼,她看见刀捅在一人的心脏上,旋即爆发的尖叫与噩梦中的重合。
那时的她们也是这么小这么无助,两个没有爹娘的孩子互相搂抱,好像彼此都是风雨飘摇中的唯一依靠。那时她还不叫知书,她也不叫观棋,没有人会在意野草的荒芜,她们只是连死去都没人在意的无名小卒 。
她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杀,梦见她们中有人被杀,每次惊醒时都只有看见对方熟睡的脸才能安心。噩梦持续得实在太久,以至于直到如今她偶尔还会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早就死了,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临时之前的幻梦。
那个小女孩倒下了,血明明没有溅到她脸上,她却不自觉地抹了把脸。
这些她都没有说,但叶羽心依旧懂了。
起身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们都不会死。”
她知道,自己又在说谎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叶羽心连忙拉着她的衣袖,检查她身上有无血迹伤痕。
见状,知书终于笑了,“别为我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可,距离原定的投毒时间越来越近,徐凌潇被毒害后,下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叶羽心,你想好破局方法了吗?
她全无底气地自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