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晟王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狗东西,你算什么东西,天天就知道让人跪跪跪,要不我再磕几个响头,祝您早登极乐?
心里骂归骂,叶羽心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观棋,你可是我一手调教的杀手啊,怎么现在连个人都杀不死?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们都留下帮你了。”
叶羽心将头压得很低,边翻白眼边答道,“是属下无能,但凭主子责罚。”
晟王点头,终于不再阴阳怪气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下去领罚吧。”
叶羽心为自己默哀了半秒,然后一脸灰暗地走向刑室。
昏暗潮湿的地牢内,只穿着一件单衣的叶羽心双手被铁拷吊死,脚尖里地面只有半寸。
刚被扔进来时,她还冷的有些发抖,时间一长,便也麻木了。只是手腕处的疼痛,却依然因为时间的增加而越发疼厉害。
如果想稍微缓解,便只能时不时地用脚尖点地。可毕竟距离不够,每一次点地时缓解的痛苦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考虑到她任务特殊,因此那铁铐是特质的,内侧边缘被打磨过,不至于割破她的手腕,留下太显眼的痕迹。尽管如此,被这样的东西一直箍着,她也还是好受不到哪里去。
且,随着她身体每下坠一分,手铐就将她勒得更牢,手腕也越发酸胀,越发疼痛难忍。与之相对,卫文宇配合着故意打伤她的地方,相较之下都不疼了。
不仅如此,她后背也是火辣辣的疼。
晟王才不理会她有没有受伤,三十鞭一下不少地尽数落在了她的背上。那鞭子粗糙异常,只一下就打得她皮开肉绽,更何况还浸足了盐水。一鞭鞭抽下去,和一次次用刀剜肉没什么区别。
如果想要背上的伤口不疼,就只能不发力,让自己的身体自然垂挂,可这样她的手腕便疼得越发酸胀了;如果用脚尖点地,那她后背包括整个身体的肌肉就不得不配合着发力,随着她的每一次喘气,鞭痕都将被持续拉扯着。
陷入这种两难境地,没有破局方法的她索性摆烂。慢慢的,她竟开始麻木了,意识也有些涣散。
该死的,本来还想着侥幸蒙混过去,早知道就不同意他把我打伤了,我也能少吃点苦……
该死的,观棋去刺杀也是顶着生命危险的好吧,如果当时卫文宇的反应再快点,完全可以把我顶下去,再顺势让疯马把我踩死,或是拼了命也要和我同归于尽。死晟王,你可真是一点也不为我们考虑啊……
该死的,你就庆幸她们都是孤儿,没有其他退路吧,不然就凭你这伤人心的惩罚,换群人早就揭竿而起把你刺死了……
该死的,我好痛啊,我被吊了多久,还有多久才能放我下来啊。系统系统,能不能现在就让我脱离这个世界啊,我受不了了啊。哦不对,好像任务失败也会死,而且照这个情况来看,徐凌潇也还是会被晟王选成替罪羊,她还是得死。
该死的,我能不能任务一结束就把晟王给杀了啊,这狗东西,早就该死了。啊也不行,观棋和知书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我真的这么干了,他手底下的人肯定会找知书报仇,我不能连累她。
该死的,我能不能把她托付给卫文宇啊,用晟王的死去当投名状,将军府应该会保她吧。那这样的话,晟王就必须得是乱臣贼子百姓。啊难度好大啊……
该死的该死的,系统和晟王,你们俩杀千刀的……
叶羽心全靠各种腹诽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才能让自己稍微忽略点身体的疼痛,可她的意识还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沌。
在她快要支撑不住前,终于听见铁拷被解开的声音,这稀疏平常,如今听来却仿佛天籁。
随后,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观棋,你没事吧……”
是知书。
她的声音怎么这么颤抖,好像……还哭了?
“别哭……我,我没事……”
她想去安慰她,可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却难听异常。她想抹去她的泪,可酸胀的手终究还是无力抬起。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从能看得见天光的大门那里,她看见弄琴倚在那儿。
她陆陆续续醒过好几回,次数多了,她也快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她只知道自己趴在床上,有人轻轻地清理着自己的伤口帮自己上药,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公主府里她自己房间的窗户,那窗户被虫蛀了,她也懒得理会,夜里便时常能听见风声,像是哪个枉死鬼魂的哭声。
她又想起自己扯了个慌,只向徐凌潇请了两天假。算算日子,天亮之后她就得回去了,不然的话,徐凌潇会起疑心的。她本就警惕着太后,如果自己无故晚归,她指不定又会多想。
可她现在好像动不了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好像陷入了流沙里,一直在往下坠啊坠,却怎么也沉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