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快死了啊,对不起观棋,我没能帮你,对不起徐凌潇,我也没能救你,我谁都救不了……
叶羽心觉得有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还轻拍她的脸颊,把一个温热的硬物送至自己嘴边。
她猜到这是在喂药,便努力张着嘴,可那头却没有了抬起来的力气。
忽然,叶羽心觉得自己的头被人拽着抬起,脸颊也被人掐着张得更开。随后,立即就有一个沾着苦味的东西磕碰着她的牙齿放进她的嘴里,将带着同样苦味的温热液体送了进去。
苦涩的味道让叶羽心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但同时意识也清醒了些。
知书,是你吗?哦,也只会是你了。
叶羽心配合着往下咽,她喂多少,自己就喝多少。可那药实在苦涩,她本身也没有多强大多能忍,到后面实在撑不住了,舌头将喉咙下意识地堵住嘴也不自觉地收拢,那药就顺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了。
她以为药会弄脏衣服弄脏床铺,可没想药水刚被吐出去,就被手帕接住了。
这气味……不是知书。难道还有别人?哦对了,一个人抓着我,一个人给我喂药,确实是至少有两个人。那这个人,是弄琴吗?
叶羽心迷蒙的脑子里记起弄琴那张永远冷着的脸,就算是见了她们几个,也只是能多说几句话,顿时又不确定了。
她听见碗被放到桌上,瓷碗与瓷勺共同发出的清脆声响,后又感觉手腕和背部被什么东西贴着。
她听见知书附在自己耳边,心疼说,“观棋,王爷的意思是让你明天继续去伺候那个公主。虽然已经涂了药膏吃了药,可一时半会儿伤口也好不了。没办法,我只能用这易容的东西先帮你遮住,可能会有点痒,你先忍忍,我等下再去帮你煎点止痛的汤药,好不好。”
该死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叶羽心暗暗咬着牙,可这一举动又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知书却误会了,顿时更加心疼。
“我尽量轻点,观棋你忍一下。待会儿贴好后弄琴会帮我送你回去,她的轻功很好,我会努力和她配合,尽量别太颠簸的。等明天,你就跟公主说自己受了风寒,需要卧床休息,你不是一直跟我讲她有多好多好吗,这点小事她应该是会同意的吧,观棋,你要好好养伤……”
她声音抽搭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她自己。
“别为我担心……”
刚一出口,叶羽心就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比预想的还要微弱,仿佛是上升的烛烟,又或是岁暮的蜉蝣。
她不出声还好,她一说话,知书的哭声更大了,一点也没有杀手该有的样子,更像是邻家小姑娘。
“姐姐你忍忍,我这就去给你煎药……”
姐姐?哦对,她这样称呼也没错,只是结拜后很少她这样叫起,倒有些不习惯了。
知书……妹妹?
叶羽心忽然觉得身体锥心一般的疼,相比之下晟王的刑罚都显得轻描淡写了。
观棋,观棋,观棋……
叶羽心闭着眼,感受着观棋的泪水从自己紧闭的眼睛里肆意流淌。
知书把叶羽心背到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一路施展着轻功,向着那小小院落飞去。
她的轻功不算太差,虽然背了一个伤员,但有弄琴帮忙,因此即便在点地发力时,也不算太颠簸。
叶羽心趴在她身上,迷迷糊糊的,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在云中飞行,又像是只在池塘中从这蹦到那的青蛙。
好像只在眨眼间,又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她终于趴在了那张熟悉却又简陋的床上。
她听见有人去井边打水,然后绞干帕子,为自己擦洗脸和其他没有受伤的地方。
叶羽心本来是不喜欢有人为自己干这种事的,可帕子上的气味让她下意识地心安,因为她知道,这是知书。
知书,知书,知书……
她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