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叶羽心也心软了，轻声道，“不管是什么草药，你也不能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啊，遇到坏人怎么办，你爹娘他们不得着急死？还有，穿这么点衣服，就不怕着凉吗？你们小孩子，最容易生病了。”
“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告诉爹娘，不然我要挨骂的……”祝无虑连忙献宝似的将背篓放在她面前，扒拉开刚采下来的还混合着杂草的草药，露出下面用布包着的衣裳，一副等着挨夸的语气，“姐姐你看，我怕弄脏，所以脱下来放在这里啦，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
“好了，你也别太责怪他了，他这不是没事吗。”卫文宇也过来替他解围，转头又说道，“你真的很想学武功，对不对？”
“嗯嗯！”祝无虑连连点头，生怕他会反悔。
“可学武功是件很累很辛苦，一点也不好玩的事哦，你不怕吗。”卫文宇故意这么逗他。
“我才不怕呢，可别小瞧了我呀！”祝无虑噘着嘴，满脸都写着被小看了的不平。
“可……大侠还要看很多功法，需要学习很多很难的字哦，你可以吗？”叶羽心也放松下来了，和他一起逗他。
“呃……”祝无虑挠挠脑袋，面露难色。
“要不这样吧，现在你就好好听爹娘还有夫子的话，等你的功课都做得让他们满意了，你再来找哥哥，哥哥的武功也很厉害哦。”
“真……真的吗，哥哥你愿意教我？”
“当然。哥哥可是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呢。你要是不信，那我们就来拉钩吧，如果我不教你，那我就是小狗！”
“嗯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狗！”祝无虑勾住他的小拇指，两根指头勾在一起晃啊晃，秋千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啦，等你的功课全都合格了，你就来将军府说自己是找卫文宇的，就会有人帮你带路了。记住了吗，将军府，找卫文宇。你知道将军府在哪，对吧。”
“我知道，就是那个有好多人练武的宅子，每天清晨都‘嘿！’、‘哈！’的地方，对吧。”
“无虑真棒！好啦，快回去吧，别让爹娘他们着急了。”
“好！哥哥姐姐再见——”
望着他兴奋跑远的背影，叶羽心无奈地摇摇头。
随后又把目光落在卫文宇身上，眼神复杂。
“现在他走了，你可以继续动手了。”卫文宇故意揶揄着。
“……”叶羽心无语，学着他的样子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我是来杀你的，现在他走了，你可以反杀我了。”
卫文宇啧了一声，颇为嫌弃道，“你这女人，我刚才可是帮了你诶，你不应该感激得痛哭流涕吗，怎么现在连个谢谢也没有？真是不知好歹。”
叶羽心的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
“你是晟王的人对吧，其他人都走了？”他终于收敛了那副纨绔模样。
叶羽心点点头，“根据计划，是只留我一人刺杀你，他们只负责制造混乱，然后就撤离。”
卫文宇了然。
“你怎么还答应他了，你真打算教他习武？”叶羽心逐渐放松下来与他闲谈。
“我与那孩子有缘，而且，我看得出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卫文宇轻轻笑着，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半数都是嘲讽。“你们晟王，气量可真小。我只不过是拒绝了他的拉拢，他就要疑心我是太后的人，所以才派你们来杀我。晟王啊晟王，呵。”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不也没杀我吗。”卫文宇反问，“而且，你和晟王不一样，不然你也不会为了那孩子，违抗晟王的命令了。”
叶羽心沉默着。
卫文宇继续说，难得的带了点正经。“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想杀我，否则，你完全可以趁我拉你上马的间隙对我动手。或许，我也得谢谢你的手下留情。”
“你没有拆穿我，就已经是还了情了。”叶羽心偏过头去。
“哎，”卫文宇叹了口气，“我将军府不偏向他晟王，也不会偏向太后。即使是她刚监国那会儿，也是看在当今皇上的份上才会保持沉默。毕竟他虽然痴傻，可也是先帝的唯一皇子了。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可他偏偏不信，只能麻烦你再向他复述一遍了。”
叶羽心点点头，“我知道了。”
“诶，”眼看她就准备走，卫文宇只犹豫了一瞬便冲她喊道，“晟王残暴无度绝非明主，你继续跟着他，是没有好下场的。”
为了救那孩子不惜放弃刺杀，足以见得她良心未泯，如果可以，卫文宇还是想再试一下。晟王与太后的斗争即将愈演愈烈，她被命令去杀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他既不希望她死，也更不希望她继续去杀人。
可惜，叶羽心没有办法，只能颇为郑重地回他一句谢谢。
这卫文宇也实在是个好人，幸好她没有真的杀了他。
正当她这么感慨之时，忽然又听他补充道，“哦对了，你就这么回去，晟王会不会起疑心？”
卫文宇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
叶羽心略一思考，好像也是。
“那不如……”卫文宇嘴角一勾，满脸都是坏心眼。
一炷香后，叶羽心一瘸一拐，拖着半条伤腿回到了晟王府。
晟王暂时还没回来，倒是知书心疼的要死，一边忍着眼泪，一边帮她抹药。
“怎么伤得这么重？我待会儿再用药膏帮你揉揉吧。”
她的小腿看上去青紫一片伤势惨重，实则一两天就能恢复如初，只是不知道为何，却还是酸痛难耐。不过这也好，否则她都要怕自己演的不像了。
叶羽心当然不能把那些事都说出来，只能边安慰她自己没事，边在心里偷骂着卫文宇。
该死的，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下手这么狠，真是可恶啊，早知道我就应该一刀捅过去的，真是失策——哎没办法，他现在也算是无虑的半个师傅，就当是为了无虑，我就忍着吧。
叶羽心这样想着，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与此同时，她也在回忆自己当时的冲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想到祝无虑有受伤的可能，便心脏骤缩慌张得很。
观棋，你也不想伤及无辜，对吗？
叶羽心垂了垂眸，默默叹了口气。
“观棋姑娘，王爷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小厮来传话了。
该来的总会来。
叶羽心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立刻就去。”
与此同时，知书咬紧下唇，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的，大不了……就是挨顿训，别为我担心。”
知书知道她在骗人，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一步步远去。
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