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走她就越是觉得奇怪。因着门口有侍卫把手,且徐凌潇不受太后待见的缘故,这条巷子平日里都甚少有人光顾,可现在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越靠近院落人就越是多,大门那块儿更是被三五层的人群围得严严实实的,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
叶羽心一边猜测着,一边往前挤。
“麻烦让一让,让——”
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露出一道长身玉立的人影。
她很瘦,脸色也有点苍白,只有当落日余晖落在她脸上时,气色才好看了些。
尽管素未谋面,也不需要将视线落在她的黑色竹叶暗纹衣服上,叶羽心也依旧凭借着周围人异常的反应猜到了她的身份。
“奴婢阿琪,见过解元公。”
方倚竹拱了拱手,声音虽然轻,却让人听着很舒服。
“阿琪姑娘有礼了。”
门后,徐凌潇也露出了半张脸。
“方解元慢走,恕不远送了。”
“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人群齐刷刷地下跪。
“免礼平身吧。”
徐凌潇抬了抬手,那模样,总算有了点公主的威严了。
方倚竹再次拱手行礼后,才带着自己的小丫鬟,迎着人群火热的目光大步向前。
跟着她的脚步,人流也随之流动。她就像是羊群的领头羊,或是雁行的头雁,带着他们徒步迁徙。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叶羽心才收回目光。一转身,竟发觉徐凌潇依旧靠在门柱边眺望,不知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公主?”
徐凌潇摇摇头,“无事。”
“小姐,奴婢还是想不明白,您干嘛非要去拜见那公主啊。整个京城,谁都知道太后不待见这位公主,而且太后对您那么好,又是赐衣服又是赏簪子的,您为什么要去惹得她不快呢。”
小丫鬟一边帮她取下新赏赐的黑玉墨竹簪,一边嘟囔抱怨着。
“不管如何,她是君我是臣,哪有臣子不去拜见君主的道理?况且如今正是太后用人之际,她不会因此对我太过责备。”
“那您这么兴师动众的,难道就不怕晟王会派人混在人群里对您下黑手?他与太后不睦,也不是一两天了。”
“正是因为现在盯着我的人很多,我才能这么放心大胆的外出。晟王本就想杀我,而我如今风头正盛,如果我出事了,大家都会以为是晟王的手笔,因此他反而不会对我下手。”
也不知听懂了没,那丫鬟点了点头。
方倚竹明白她只是担心自己,便吩咐道,“把油灯都点上吧,半个时辰后再送些宵夜来,今夜我依旧要看书。”
暖黄的烛光照亮着她苍白的脸,却熨不平她眉间的愁绪。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么贸然前往公主府,是否有些过于鲁莽了。
她会前去拜见徐凌潇,的确并非纯粹的只出于君臣之礼,更多的,还是对这位小姑娘的同情。
太后看重她,给予她各种优待,按理说她应该全心全意的想着怎么报答才对的。现在她这样,会不会有负厚恩呢。
可下午院落的情形又浮现在她眼前。
狭小,简陋,与平房别无二致,与她的公主身份极不匹配。
罢了,日后找机会进言吧,至少……也得让公主住得宽敞些。
方倚竹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移回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