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荇怀里的小宝宝,从睡梦中挣扎开眼皮,腰使力,激动的想要坐起来。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又圆又短,捏着奶嘴,举在空中。
他说:“啊。”我在,爸爸我在。
担心施霜馥没看见,又把左脚举了起来。
小小的,穿着白色袜子的小脚,努力的,倔强的抬起来。
他们走了,门关上。
陈荇闭上眼,顺气,睁开眼,袁朝出现在他眼前。
袁朝问他:“我现在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吗?”
陈荇不愿意回,他知道袁朝说的回去,是指回南京。
大仇未报,他怎么肯甘心。
陈荇摆好枕头,躺下,拒绝他:“我肚子很痛,过段时间再说吧。”
“要不你先回去。”
袁朝难得发脾气,却也不答应:“他这么小,我们可以把他藏起来,说句、我认为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可能你走了,把他带走了,施霜馥也不会咬着你不放。”
施霜馥的眼里,从来就没有陈荇这个人。
刚刚喊孩子的名字,只是临时来了兴致,和逗家里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在乎的人,至少,陈荇不是他在乎的人。
自己的孩子,抱都不愿意抱一下,陈荇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留在这里,只是笑话,他们只会笑陈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只会笑陈荇,因果报应,不得善终。
袁朝在他的耳边,一分一秒都在劝说他,走吧,走吧,离开,离开。
走?
走哪儿去?
让他放下仇恨,没门。
忽然,袁朝的脸换了,施霜馥的脸出现。
他一如既往的,冷静的俯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人性的怜悯,他对陈荇所说的不可能走这几个字,浮现了微不可见的讽刺,他说:“惹我心烦,我就弄死你。”
陈荇急火攻心,抓起身旁的手机往施霜馥的身上砸。
睁开眼,发现这是一场梦。
梦里真假掺半。
手机被他砸向床对面的电视机上,却是真的。
脸上都是冷汗,陈荇下床捡起手机,看时间。
北京时间,凌晨四点半。
房间里,灯是亮的。
婴儿床是空的,袁朝不在。
可能是袁朝抱出去喂奶了。
陈荇穿上羽绒服,要去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