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锋瞪了在一旁站得笔直的罗榭一眼:“再说了,能将您封印住的阵法,他一只小跳蛛能有本事解开吗?”
程月樱心情也缓和了些:“就你会说话。”
“但是会说话也没用,”程月樱随脚踢了一下郎锋,把他像垃圾一样踢到一旁,“罗榭比你资历深,他几千年前就跟着我了,办成的事比你多多了。”
郎锋小声说:“那我来的时候,他不还是背叛您,跟那条龙跑了。这么些年,陪在您身边的,为您出生入死的,可是我呢。”
程月樱两相权衡,想到了办法。
很得意地笑道:“那这样吧,如果这一次幻境没有成功困住那条龙,罗榭,你就以死谢罪。”
“如果相反,罗榭,如果我这次还需要你来救我出封印,我就把郎锋烧了,以此为号。”
“成交。”朗锋兴冲冲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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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落下的那个晚上,罗榭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到了地下室前。
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很快一个头发稀疏的女人就来来了门。
“罗主事,您来了,”女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将罗榭迎进屋,“我跟女儿等了您很久了。”
地下室的房间并不通风,通往地面的靠近天花板的小窗户缝都被用黄色的胶带封住,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墙角的低矮的床上,脏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被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小女孩。
旁边还放着一碗黏糊糊的汤。
女人的眼睛也落在那碗汤上,连忙解释道:“罗主事,您说可能要动手术,我给她吃了点安眠药,这样就不闹了,嘿嘿,比较方便。”
罗榭和蔼地笑笑:“无妨。”
地下室的天花板有点矮,女人佝偻着背又瘸着腿看不出来,但是罗榭进门时,却显出了那天花板的低矮,他差点撞到垂下的白炽灯。
罗榭将帽子摘下,防寒的大衣也脱下,晾在椅背上,上边的冰晶已经融化成水,沁进了衣料里。
“所以,您女儿,是自愿成为神木的载体的,对吧?”罗榭声音温和地问道。
女人两手互相握着垂在小腹前,赔笑着:“对啊对啊,自愿的。
“我给她看了那个网站,她还满心欢喜,以为手术以后,她就可以站起来了,其实啊……罗主事,您会给钱的是吧,当面结清。”
罗榭笑道:“当然。一会儿场面血腥,还请您回避一下。”
女人却摆手:“我什么东西没见过,没关系的,我在这儿还能帮帮忙,万一我女儿醒了,我帮您按住她。”
罗榭也没有强行赶她离开,只是向她微微笑了笑,示意她让开点位置,然后就打开了手里看起来沉甸甸的行李箱。
卡扣一开,就见里面跟气球似的膨胀开来一具对折的尸体。
说是人的尸体,但是那脑袋又是一匹马。说是马的尸体,但下面却是被紧紧地裹在一身高定西装里的人身。
今晚带他去了一个高级宴会,他才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但是因为赶时间,所以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直接来了,可惜了这套衣服。
女人显然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半是惶恐,半是兴奋地问道:“这是……”
罗榭解释道:“这是上一任容器。”
“那我女儿……”
罗榭笑道:“您女儿是最终容器了。”
女人那半分惶恐也散去了,换上了满满的喜悦。
说着,罗榭的指尖生出一根蛛丝。
那蛛丝像是刀刃一般锋利,只是轻轻一划,就将那脑袋开了瓢。
然后蛛丝伸进去,卷出来一个半透明的虫卵,里面扭曲蠕动着一个小小的蚴虫。
蛛丝轻轻一勒,那卵壳破了,里面的蚴虫爬出来。
罗榭用蛛丝送到躺在床上的小女孩儿的鼻孔边,那条虫子就蠕动着爬了进去。
女人点头哈腰:“罗主事,需要多久才能寄生成功呢。”
罗榭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很快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女孩就张开嘴,伸开双手,打着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罗主事,成功了,成功了你看!”女人兴奋地说道。
“既然成功了,那我是不是成了神木的妈……”
但是她还没有讲话说完,喉咙间就穿过了一条根系。
那枝条飞速吸收着女人的血液和皮肉,直到将她吸成了一张皮,那双混浊的眼睛仍旧不甘地睁着。
“什么东西,还想当我的妈妈。”女孩儿的木偶一般枯瘦的指尖上生出一条根系,将血肉一饮而尽后,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一个赌徒,想将女儿卖了换钱,还想将女儿的荣耀归于己身,我怎么可能纵容这样的风气。”
罗榭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唇角仍旧带着笑,夸道:“主人真是英明神武。那接下来您是需要去继续进食,还是做点别的什么?”
“当然是……”
程月樱两手一撑床想要下床,却摔倒在了地上,回头一看自己的枯瘦的腿,骂道:“罗榭,你这给我挑的什么身体?怎么腿动不了?”
罗榭无辜道:“只有这一家是自愿的。”
程月樱抬头看他,那双半张脸大的眼睛瞳仁黑漆漆的:“罗榭,你是防着我呢吧?”
罗榭:“您怎么这么认为,我可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您从那封印里,抢出来了这么一小片作种子……”
“罢了罢了,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下属我最喜欢了,”程月樱倒是不在乎了,张开双手,“来,把我抱到轮椅上,我现在既然回来了,取这江渝,自然就如同探囊取物了。”
被抱到轮椅上,罗榭又在她身上重了一床被子保暖。
一辆轮椅被推出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室迅速破败蛛网密布,木门也与周围的墙体长到了一起,仿佛已经报废了很久。
程月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惬意地呼出,相当满意。
罗榭推着她的轮椅,缓缓行走在渐渐积起薄雪的地面,留下一串延伸向远方阴影处的脚印:“主人,接下来,您打算要做什么呢?”
“我们准备准备。既然那帮蝼蚁胆敢封印我。”
程月樱笑着,手指尖上连着透明的丝线往上一拔,城市的另一端,就缓缓升起一座高挑纤细的玻璃悬塔。
“那我就让整个江渝,成为我牵丝戏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