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韶……我快掉下去了,这里风好大……”哭声从手机那头传来。
程韶翻身下床:“我马上来,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但是脚触到地面,程韶突然发现,她似乎并不知道所谓的“悬塔”到底在哪。
江渝市里,层数很高的建筑有不少,但或许是她十来岁就离开江渝了,所以对于很多新建的建筑都没有什么概念。
楚沫鱼的腿上有定位器。
程韶想先给莫萌萌发消息让她查一下定位,但是现在这个点,莫萌萌能秒回消息吗?
“在哪里?”殷潼问道。
程韶:“悬塔。”
殷潼长眉一蹙,似是也有疑惑。
但是来不及了。
一声长呼从手机里传来。
当程韶再握着手机喊楚沫鱼的名字时,除却风声,再没有了回音。
楚沫鱼坠塔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殷潼的手搭在程韶腰间将她一提,下一瞬,他们就从公寓的窗户跳了出去。
天边泛起隐隐的霞光,雪片的形状不规则,蓬松雪白,像是被风吹散的棉花。
空中的雪片几乎停滞。
或许不是跳出去,而是他们也变成了雪片。
程韶的视野层层跃迁,直到俯瞰整座城市。
“那个人类腿上的定位器是莫萌萌的?”殷潼的声音问道。
其实程韶现在都不知道殷潼在哪里,她整个人都在空中悬空着。
程韶只有余力回答他:“嗯,是莫萌萌的。”
一道符咒在空气里燃尽,几乎是燃尽的当时当刻,程韶看到一座细长建筑下,闪过一个亮点。
一阵风卷来,她乘风而去,向那一个亮点滑翔而去。
雪花席卷过那座细长的建筑,将那道流星裹挟,像祥龙绕柱般,盘旋着落到地面。
冲击力震开了一大片雪,雪雾散去,露出里面包裹的三个人。
楚沫鱼坐在地上,表情像是完全吓傻了,不断地呼出白气。
天边正好是朝阳初升,将落了一夜现在终于小点了的雪染成浅浅的绯色。
“我……还活着……”楚沫鱼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还活着。”
楚沫鱼喜极而泣,程韶去扶她的时候,一把抱住程韶的脖子喊道:
“我——还——活着——”
程韶:……你还活着我耳朵要聋了。
程韶把她扶起来:“现在室外冷,你哭容易冻伤脸哦,大明星。”
楚沫鱼连忙用衣服擦脸,一边擦还一边说:“程韶,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等这件事过去以后,以后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
说着,楚沫鱼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殷潼:“诶,你换同事了,你同事不是女的吗,怎么变成男的了。”
程韶:“嗯,我同事白天是女的,夜里就会变成男的。”
刚被神奇力量救下的楚沫鱼无条件信任程韶:“哇哦,你的工作好神奇!”
程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瞎编了起来。
好像当上监管者以后,为了减少解释成本,嘴就自动开始编瞎话了。
当然殷潼对她编的瞎话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提醒道:“现在外面冷,你们去室内,我去上面看看。”
确实,楚沫鱼是从床上被弄到这里来的,所以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而程韶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披上的。
“好。”楚沫鱼倒是听话,点点头,赤脚踩着雪往这栋细长的建筑里面跑。
这栋建筑像是景观建筑,门口的石碑上,就刻着“悬塔”两个字。
对于这个建筑,程韶确实没有印象,又好像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觉得自己记忆力不太好,好像经常记错一些东西。
程韶正想着,忽然感觉自己头顶出现了一道阴影。
下一瞬有一股力量卷着她当旁边一带。
紧接着一声巨响落在脚边,像是一个一百多斤的沙袋从高处摔到地面。
巨响过去,程韶探头去看,是一具破碎的尸体。
不是一个花盆,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正面朝下嵌入雪地里,穿着人的衣服,底下却有着动物的毛发。
那衣服程韶看着很眼熟,她走上前去,将那具尸体翻了过来,被压扁的脸,属于马的鬃毛、长脖子、马蹄……
施荻文。
从高处坠下而没有血液流出,皮肤僵硬,冰冷失温。
是已经死了有段时间的
不是高空坠落,而是高空抛尸。
连抢救都来不及了。
“杀人啦……杀人啦……”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人。
已经是凌晨了,城市从沉睡中复苏,即使是下雪天的假期早晨,路上也缓缓开始有车在行使。
程韶回头去看,幸好这座悬塔的底部入口是凹进去的,距离这里比较远,楚沫鱼大概是饿了,在研究里面的自动贩卖机。
法阵落下,天边的朝阳被掩去,雪又浓密了几分,几乎成了连成片的雪雾,车上的车辆行人都不得不停歇片刻。
此处今日见过此事之人,将不再拥有此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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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沫鱼的经纪人终于被说服了,晚间时分甚至亲自开着一辆跟别人借来的车,把楚沫鱼送到了精神卫生中心。
还把她近期给楚沫鱼吃的补剂都整理了一份装在手提包里。
不过钟姐到现在都还是认为楚沫鱼没有梦游症,是在装病。
昨天楚沫鱼睡前要死要活的,所以钟姐就跟楚沫鱼一起睡的。
结果半夜醒来一摸,就发现楚沫鱼不见了。
刚开始钟姐还很着急。
结果仔细一检查,发现楚沫鱼手机也不见了。
瞧瞧,这世上有谁梦游,是带着手机一起的?
所以钟姐气得半死,坐床上开始给楚沫鱼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