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醒来发现自己没有睡在床上,而是睡在地板上。
后来会发现自己睡在浴缸里。
最惊险的一次,她睡在阳台的栏杆上,差点一个翻身摔下去,幸好失重感及时唤醒了她。
幸好她每天都会出现那么危险的情况,而是连续几次比较近的之后,会突然来一次远的,这个周期一般是六到十天。
而现在,她已经连续六天,醒过来发现自己睡醒后还在床上了。
“所以我特别害怕,嗝,”楚沫鱼用手掩了一下嘴,“我之后会被传送到特别远的地方。我家住得离音定江特别近,万一给我传送到江里,嗝,那我可怎么办。”
楚沫鱼在《明天会在哪里醒来》这部悬疑剧里的角色,就是个稍微有点脱线搞笑精神大条的角色。
导致程韶看着她这个一边打嗝一边讲她的担心时,梦回她剧里的角色一开始去警察局里报案的那一段情节。
理智上,程韶知道她在讲很危险的事,但是感情上又觉得她好像也没有多害怕。
楚沫鱼喝了口汽水压了一下,但还是止不住打嗝:“这鸡真好吃,嗝,不好意思吃太急了。如果我被从音定江里捞出来,岂不是又要上头版头条了。”
程韶:“你这问题,应该难道不应该找警察,或者是医院吗?”
楚沫鱼摆摆手:“我经纪人不让我去医院,你不知道红毯前的谣言都快传疯了,说我《明天》播完以后没有继续进组,是因为刚红就打算隐婚生子了,要是去医院,估计我产检报告都要编出来了。”
“我是被这个毛病弄得出不了门。你想,我要是进组,一觉醒来在谁床上都不合适吧,更不要说要是去靠海的剧组,我怕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说的都在理,但是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刚才吃饭的时候程韶看过了,楚沫鱼是纯种人类(并不是名字里带个“鱼”而是任何品种的鱼),那她是怎么知道,要来找自己的?
程韶回忆了很久自己的朋友圈,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朋友会认识楚沫鱼,而且楚沫鱼都不是江渝人,所以连小学初高中校友都不可能是。
楚沫鱼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那个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里面装着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还挺新鲜的,是程韶考上监管者那天,从叶局的手里接过监管者勋章的时候。
像是从比较高的位置拍下来的,周围的人都模糊了,只有程韶带着笑的脸在照片中央,被放大得特别清晰。
而这张照片的背面,是程韶的签名。
不是像明星那种花体字的签名,而是她签合同、签文件的手写签名,摸上去没有笔迹凹陷,像是电子签名印上去的。
“我从阳台上醒过来那回,我就在门缝底下看到了这个信封,里面装着你的照片,我还说是谁家站姐拍的照片塞我这儿来了。”楚沫鱼说道,“然后我接到一个电话,说照片上的人可以帮我。”
“而且,那个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刚好就是我一看到你照片,就打进来了,好像打电话的人一直在监控我似的。”
“那个电话好像是录好的,跟我说来找你,去哪里找到你,还有来找你这件事,我是需要全程保密的……”
程韶一边听楚沫鱼说,一边看着那张照片。
监管者考核的房间是封闭的,由于考核的记录是需要进档案的,所以那个房间里的监控特别多。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就是她当时抬头可以看到的一个监控的角度,而程韶当时,鬼使神差地抬头看过一眼那个监控。
妖灵局的监控,曾经有一个妖灵拥有最高权限,罗榭。
-
程韶把妖灵局的监控可能被入侵了这件事跟艾大海说了一下。
虽然放假前夕跟人说这些不太好,但是万一呢。
然后带着楚沫鱼去找莫萌萌。
到精神卫生中心楼下时,程韶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不能到医院。”
楚沫鱼已经用围巾把自己缠得像个棒棒糖了:“没关系,我现在只是一棵无辜的棒棒糖。”
楚沫鱼以前的性格单凭采访来说,程韶有点拿不准。
但是现在相处下来,她真的很跟《明天》那部剧里的女主角性格很像,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怎么回事。
可能导致梦游的因素有很多,疲劳、压力、作息、药物等,甚至还有的家庭会有梦游遗传史。
楚沫鱼没有在服药,只在吃一些补气血的补品,她经纪人给她买的,因为觉得她最近压力大。
莫萌萌把程韶拉到一边小声问:“喂,大海不是最近在查那个,号称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网站,虽说已经屏蔽很多域名了,但是保不齐有漏网之鱼啊。”
莫萌萌把嘴往楚沫鱼那边一努:“像这种娱乐圈混很多年了,突然一下爆火的,很诡异啊,谁知道是不是养小鬼、用邪术之类的。”
程韶:“所以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莫萌萌顿了顿,说道:“没有的,那种东西太邪了,就算有,一冒头就会被咱们妖灵局禁掉的。”
程韶:“她也可能是单纯梦游,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她。”
莫萌萌点点头:“好吧,那我就装得像个人一点,给她做个睡眠监测。”
睡眠监测需要洗头发换睡衣之类的,楚沫鱼刚洗漱完,就有一个女人拎着包从走廊里杀过来了。
刚要准备去睡眠室的楚沫鱼立刻就躲到了程韶的身后。
“楚!沫!鱼!精神卫生中心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吗!”那女人风风火火的,差点一包就打到楚沫鱼的脑袋上,但是楚沫鱼躲得快,就打空了。
楚沫鱼大喊道:“钟姐,我都快死了!”
“死什么死,你就是压力大了梦游,瞎担心,”那个钟姐眼疾手快把楚沫鱼的手抓住了,从程韶身后拉了出来,“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只要你休息好了就好了,我不都给了你一个月的假期,你自己跑什么医院!”
楚沫鱼:“钟姐,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什么,悬疑剧剧本都没见你害怕的,这是现实,现实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妖精妖怪的。”钟姐是第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神凶狠地剜了站在旁边的程韶和莫萌萌,又看了一眼莫萌萌打开的睡眠房,“你看这医院里的病房什么破条件,跟我回去。”
扶着门的食梦貘妖莫萌萌:……
程韶追上去,给楚沫鱼递了一张字条:“这是我号码,你有事联系我。”
楚沫鱼接了过去,攥在手心里,跟钟姐推推搡搡着离开了走廊。
莫萌萌把睡眠房的门关上了,暗自神伤:“她说我的睡眠房是破房间……”
程韶安慰她:“不是破房间,我之前在里面睡得可香了。”
“所以我们应该不用清空她们的记忆吧。”莫萌萌跟程韶商量。
程韶:“还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