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就笑了，“王总对我公司的业务实在是比我还要了解啊，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王总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四千五百万。”

王总笑道：“……成。”

不管他有什么顾虑，从而迟疑了答案，但总归是答应了。

禾黍松了口气，“王总爽快。”他把目光落在第三问投资方身上，“李总考虑得怎么样？”

李总是个爽快人，没有什么顾虑一口气砸了五千万给两部片子。

秘书拿来了拟好的合同，几个人签完，禾黍给几份合同盖上紫荆的章，就听王总忽然笑问：“听说，禾玉投资了《暴风眼2》？”

禾黍给他合同的动作一顿，生心警惕地看着他，不善地说：“王总的消息还真是够快的，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

禾玉竟然投资了《暴风眼2》？

王总笑：“小禾总别生气，我只是好奇消息的真伪罢了。”

禾黍把合同放下，说：“合作愉快。”

王总：“合作愉快。”

送走三家投资方，时间已近傍晚，夕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上，瑰丽之外，有几分苍凉的质感。禾黍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尽了，然后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李冰被吓了一跳，问：“还生气呢？”

禾黍没说话。

“其实也没事，他最后不也没说什么吗？”李冰早就从任白那里知道了真相，“也没想借着你去攀大禾总这个高枝。”

其实禾黍只是在气自己罢了。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甚至借了谈合作的事由，来让自己避免陷入情绪漩涡里，但终归徒劳了。

“我不是在气这个，下班了，你回去吧，”禾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向李冰确认，“禾玉把投资打到了《暴风眼2》上？”

“呃……，”李冰欲言又止，“…是。”

“打了多少？”

李冰迟疑地竖起了两根手指，“三亿。”

“三亿！”禾黍震撼道，“他打了三亿过来！”

李冰点头，“我确认过了，就是三亿。数了好几遍呢。”

禾黍一下没了脾气，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立即打电话跟禾玉说声谢谢。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李冰“如坐针毡”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继续留下来说点什么。

就在此时，禾黍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瞟了一眼，发现是陆檐打过来的，就立即道：“那禾总我先走了，那笔钱到底怎么用，我听你吩咐，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拜拜。”

李冰溜之大吉了。

办公室里，禾黍的手机铃声还在响，他垂眸看过去，微微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坏情绪，接了起来。

“今天这么忙？还不回来？”陆檐问。

“没有。”禾黍深呼吸一口吐出，他发现他在听到陆檐声音的那一刻，忍不住要把内心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忍不住要向他倒豆子，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禾玉来我公司了，他投资了你的电影，砸了三个亿进去。”

陆檐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为什么啊？”

“……想和我和解吧。”禾黍说。他接着把后面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陆檐。

陆檐听完久久地沉默了。

家里的猫叫了好几声，大概是饿了。

陆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半晌，他蹲下去捞起猫，抱在怀里，坐在了沙发上，撸猫，决定说了，“其实，在你去泰国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当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来得及深入思考。”

禾黍眉心蹙起来，紧张地问：“你想说什么？”

“……，”

陆檐同样沉默了很久，怀里的猫暴躁起来，伸手露出爪牙，抓了一把陆檐的衬衫，示意自己要下去。

陆檐把它放走，它朝厨房走去，头也不回。

“你嘴上说着回避依恋，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靠近我。”陆檐说，“同意我接演《暴风眼》是，在我罢演《你的名字》来找我谈心也是，你出演这部电影是，去泰国，”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些，都是。”

过去的回忆强制进入了禾黍的大脑，迫使他不得不去深究这背后的原因。

他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了。陆檐的话，难道再一次印证了禾玉的正确性？

不。不是这样的！

“禾黍，我作为演员对人物的动机，乃至是性格底色，都有自己的一套研究方法，你太恐惧不被爱了，所以总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做出符合自己逻辑的行动来挽回。”

“……够了。别说了。”禾黍闭上眼睛这么说，“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