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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只会流泪的傻瓜(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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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只会流泪的傻瓜(十一)

江留月觉得她哥最近很奇怪。

只有十七岁的她不太懂二十岁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只要过了二十岁生日就嘎巴一下变得成熟内敛,忧郁沉默的几率到底有多高?

该不会只有她哥吧?

难道……

“有没有可能爱上什么有夫之妇了呢……感觉是这个哥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不然他天天皱着眉在烦恼什么啊……”

今天也很苦恼的塔伊小朋友忍不住自言自语。

她在脑海里不断的回忆着她认识的所有人里有没有这样的人,想到了几个可疑的对象,权志龙和她们的互动却又对不上号。

至于为什么她不会觉得是事业上的压力和工作的繁琐压垮了权志龙,那是因为这个哥现在工作起来的效率奇高,动不动就给自己关到录音室里努力,手搓专辑的速度比她煮一包辛拉面的速度还要快,质量比汉江怪物里的弓箭还要高。

Bigbang就算不眠不休的回归都可以回归到三年后了,他现在的郁郁寡欢,好像只可能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这显然触及到了江留月的盲区。

她对于所谓成年人的感情这种东西可谓是一窍不通,所有的经验值都来自于各种文艺作品,周围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好的示范,又或者说,韩国人的恋爱观对于她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女孩来说,还是有些太先进了。

回顾一下她所见证的权志龙的‘恋爱史’,他好像并没有特别明确喜欢的风格,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既不能保持两个月以上的恋爱史,也不能忍受两个月以上的空窗期。

就算是忙得要吐血,权志龙都可以在化妆间隙闭着眼睛盲打短信和自己的暧昧对象们传递爱的邮件。

那些肉麻兮兮,毫无节操的话,江留月偶尔瞥见,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她嫌弃的表情太明显了,偶尔也会被权志龙看见,当哥哥的立刻有些不自在,半是开玩笑半是恼羞成怒的伸手捏她的鼻子或者脸颊肉,恶狠狠道:

“你什么表情啊,酱得利。”

江留月鼻子被捏得痛死了,她反抗不了,就干脆哼哼的往外努力喷鼻涕,恶心得权志龙直接蹦起来。

她则顶着被捏红的鼻子熟练的后仰、前翻、侧摇,躲避她哥接下来的巴掌、踢腿与掐脖颈。

“你谈恋爱的话就知道了,这才是爱情。”

权志龙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随口这样说。

然后不等江留月反应过来,他就猛然变脸:“呀,你小子……啊不是,你这死丫头要是偷偷谈恋爱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呵。

江留月翻了个白眼,成功得到了一个脑瓜崩。

可能这样的经历太多了,所以当江留月确认自己对权志龙产生了别样的感情的时候,第一反应其实是天都塌了。

“你怎么能确定你就喜欢那个人呢?既然那个人有那么多缺点……”

一起拍照片的模特朋友一边吃寡淡的沙拉,一边好奇的八卦。

江留月脸蛋涂得白白的,头发扎得像是彩虹桥,她垂着被涂成苍蝇腿的眼睫毛,忍不住抠了抠脸颊上的闪片贴纸:

“……这要怎么说呢,大概是……”

“我嫉妒了吧。”

江留月第一次认知到嫉妒这种情绪,是十岁那年。

那一年江家来了特殊的客人,是江云山远嫁国外的妹妹回来了,携家带口要在江家度过两个月的假期。

一家四口是江云山的妹妹、妹夫与江留月的堂哥和堂妹,堂哥比她年长八岁,和这群小豆丁没有什么好说的,堂妹只比江留月小十来天,江云山让江留月当好姐姐的身份,好好带着妹妹去玩耍。

这个国外长大的妹妹却和他们这批江家的小孩玩不到一起去,整日对着自己的哥哥抱怨不休,自认要比他们高一等。

江留月并不在意这些,对堂妹幼稚的恶意也总是包容的——

她那时候是很早熟的。

甚至要比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可能都要成熟一些的。

总之孩子们之间的把戏不值一提,吸引了江留月注意力的是姑父与堂哥。

姑父也是闽南人,家里很早就搬到国外,算是挖到了第一批金子的人,他性格温和,不善言辞,说话温言细语,不抽烟不饮酒,唯独还爱饮茶。

家里的生意据说是姑母在打理,姑父走的是学术科研的道路,因此回到江家之后,他也并不跟着姑姑到处去参观公司,参加聚会。

江留月经常去背书的凉亭里,他经常在那里饮茶以及下棋、看书。

一开始江留月有意避开这位长辈,凉亭算是江家为数不多属于她的地方,可姑父经常在凉亭一待就是一天。

好容易等到姑父也去参加聚会,她在凉亭里待了没多久,姑父竟然又回来了。

江留月吓一跳,赶紧道歉想要让出位置,姑父却摆了摆手:“哦,原来是我抢了你的地盘,对不住啦,小家伙。”

江留月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和别扭,她已经会说客套话,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话之后,话题不知道怎么落在了姑父放在桌子上的棋盘上。

一开始只是客气的社交,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江留月发现这位姑父着实博学多才又性格温柔耐心,即便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孩,也很尊重她,说话的时候,他总是用眼睛注视着她,耐心的听她讲话。

姑父教她下棋,夸她聪明又有灵气,过了两天特意拉了堂哥来跟她对弈,堂哥脸上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江留月赢了几次之后他又不服气起来,于是天天来找她比试。

那实在是很愉快的一段日子。

江留月至今记得自己输掉棋子时,紧张的绷起身子,姑父抬起手,她都有预感要挨上一下的时候,姑父却摸了摸她的头,夸她真厉害。

她与堂哥对弈,赢的全靠巧招,能打出其不意,却难一直赢。

于是姑父就专门教她怎么对付堂哥的棋路,教她怎么克制堂哥的‘必杀’,气得堂哥大喊:“爸爸,你怎么那么偏心!!!”

姑父于是爽朗的大笑起来,江留月汗湿的小手握着棋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姑父就是偏心我。”

她没忍住,得意的说道。

堂哥不甘心的嘟哝着,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抹开,忽又打起精神来:“留月,来,哥教你个别的玩!!”

他围棋不太好,军旗和跳棋却都很厉害,江留月被打得落花流水,堂哥就得意起来,让她赶紧拜见师父。

堂妹也跟着来了几次,但是她对下棋毫无兴趣,总是看了一会儿就拉着哥哥和爸爸要他们陪着自己去玩别的。

堂哥一开始还想接着玩两把棋,妹妹吵得厉害了,也觉得头疼,便说一句下次再来,扯着妹妹就走了。

于是他们下棋的时间少,更长的时间里,江留月在凉亭的桌子这头写作业看书,姑父在桌子那头看书,江家很多藏书,一摞一摞的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江留月会帮忙整理书籍,碰到感兴趣的,就会壮着胆子问姑父,姑父从来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说这是‘和学习无关的东西’,不会说她‘投机取巧,净看些没用的东西’,更不会嘲笑她说她连这些都不会。

姑父总是能将枯燥发黄的知识讲得妙趣横生,闪闪发光,讲道兴起,他还会铺开纸笔,对她边讲边写边画,讲到口干舌燥才喝一口冷茶,叹口气:

“可惜了,你要是我家的孩子就好了。”

“我家那两个不听话的,从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让他们看看书,跟要命一样。”

江留月的心因此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她有些窃喜,又有些自己都不明白的激动,脑袋也晕乎乎的,一直忍不住就是想笑。

她在心里偷偷的想。

是啊,她要是姑父的小孩就好了。

可能因为这样的想法,她忍不住对堂哥、姑姑和堂妹都有了想要更亲近的想法,姑姑倒是无所谓,堂妹还是不怎么喜欢她,堂哥对她态度大有改变,聚会无聊的时候,小孩子们要走,堂哥就会过来叫她一起提前走,一起去玩游戏机或去周围骑车玩。

江留月很高兴,因为江家的小孩们大多不喜欢她这个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小孩,也就是面上过得去罢了,从来没人出于善意主动邀请她。

因为堂哥主动邀请,再加上堂哥的年龄是现在这一批孩子里最大的,连带着其他人对江留月的态度都亲热许多,小孩子一旦玩起来,也就不分敌我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七天。

也只有十七天。

结束的时候,没有一点点征兆。

江留月是后来才知道原因的——姑姑一家人去参加聚会,在聚会间隙参观了一个景点,姑父买了一把檀香折扇给她作为礼物。

堂妹以为是买给自己的,于是拆开在手里把玩,姑父就要她收好,说这是给姐姐买的,她如果喜欢,再带她去买。

堂妹登时就大闹了起来,一开始只是闹着就要这把扇子,后来不知道为何,委屈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有理有据:自己的爸爸喜欢别的小孩超过自己,爸爸和哥哥最近每天都陪她玩不陪自己,她感觉到被冷落了。

她越哭越伤心,怎么都哄不住,姑姑知道了原委也和姑父吵了起来,堂哥跟着辩解了几句,结果被骂了两句也不吱声了。

无论如何,堂妹才是他们的家人,她能哭得那么伤心,也确实是爸爸和哥哥忽略了她的感受。

一家人把话说开了,自然重归于好,单独带着堂妹去了别处旅游了几天才回来。

经过爸爸的开导,堂妹也懂了道理,回来的时候,她特意将那把檀香折扇送给了江留月。

“留月姐姐,这是我的爸爸送给你的。”

“对不起,我私自拆开了礼物。”

江留月接过了扇子,说了一些很得体的话。

大人们笑着说留月是姐姐,姐姐不会生你的气的,再说了,那是你的爸爸呀,谁会抢的走你的爸爸哥哥。

他们又说留月是孤单了,快让爸爸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妹妹陪你。

这话说得就很微妙,等人散了,江留月免不了要被乔娜抓着歇斯底里的折磨一通。

乔娜疯起来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讲得话难听得要命,江留月已经习惯了,她已经学会左耳进右耳出了,乔娜让她反省,她就老老实实的反省。

只是那天晚上,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她看见堂妹坐在爸爸妈妈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要吃你这个吃那个,还闹着要喝哥哥的啤酒,她忽然就萌生出非常可怕的扭曲的想法。

她在那个瞬间,很想杀了她。

真奇怪。

明明她确实是无辜的,她受了委屈,向自己的父母哥哥撒娇,无可厚非。

她只是性格不算好,也不是什么坏小孩,被爸爸教育之后知道自己错了,还会归还礼物。

可坐在那空空的凉亭的时候,江留月看不进去书本里的每个字。

她脑子里演变许多扭曲可怕的想法,笔尖的墨水浸透指甲缝,也没有发现。

晚上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她一边哭一边想,她比堂妹还要漂亮听话学习好,她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她能那么幸福,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呢?

为什么她这样的小孩,姑父还是毫不迟疑的选择她,维护她呢?

他说的那些话,夸奖她的话,说她要是他的孩子就好了的话,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一点作用都没有呢?

他们一起下棋、看书,度过那么多开心的时间,因为害怕堂妹再受到伤害,就全部抹掉,姑父和堂哥都在有意回避和她的接触,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她因此受伤和痛苦吗?

……为什么不够漂亮、不够听话、不够善良,也能得到爱呢?

好嫉妒啊。

为什么我不能是这样的人呢?

为什么我不能得到爱呢?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哥哥呢?

我也想被抱着、背着,我也想耍赖,我也想撒娇,也想不守规矩、不够善良、不够漂亮,也得到爱。

神啊,你能不能让她倒霉、受伤,能不能让她是个坏人,一直伤透姑父和堂哥的心,他们会有一天觉得我比较好吗?

他们会有一天对她失望,对她厌倦,想要一个新的女儿、新的妹妹吗?

————对不起。

我是一个这样烂的人。

他们没有错,是我太过阴暗、太坏了。

所以,像是我这样的人,才不能得到爱吗?

假期结束之后,姑姑一家人离开了江家,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两年,江留月自己和江家断开了联系,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国家。

不知不觉,她几乎想不起来姑父、堂兄和堂妹了。

直到有一天。

她坐在饭店百无聊赖的等待哥哥,拿着餐巾纸笨手笨脚的想要模仿哥哥去做一朵玫瑰花,可她祸害了半包纸巾,也只得到了一个个的纸团。

最后桌子上的小菜都被她吃得七七八八,包间的门才终于开了。

“……太迟了,我已经被饿死了。”

“采访一下你们这群没有良心要饿死小孩的人间惨剧创造者的心理活动,请问有什么要忏悔的吗?”

哥哥们来了,小孩也懒得起身,她倒在一堆抱枕上,一边玩手机一边说。

哥哥们七零八落的说着没有诚意的道歉的话,榻榻米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江留月艰难的扑腾着,两只手在空中划拉试图把自己划拉起来。

“你是青蛙吗?”

这么毒的嘴,也只有那位了。

权志龙伸手拽她起来,他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脸上的妆都斑驳了,江留月大叫着妖怪,然后就被她哥踹了屁股。

哥哥的手因为刚从外面进来还有些冷,手链从紧绷的腕骨滑落下来,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

“快起来,有客人。”

权志龙催促着把她薅起来,然后用脚踢了踢她让她往里面挪:“让个位置出来。”

江留月还以为是YG的哪位哥哥姐姐,嘟哝着坐起来,露出个笑脸准备打招呼。

“认识一下,我的女朋友,有礼貌一点,塔伊,要叫姐姐哦。”

权志龙顺势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在她身边坐下,然后殷勤的拿了一个软垫放在自己的旁边。

又来了。

江留月一边笑着叫欧尼,一边感觉到了那种痛苦。

从心脏里一下子翻涌出来的荆棘,血肉模糊的窜出来了。

好痛苦。

“好漂亮哦。”

江留月斜眼看了一眼她哥:“那么漂亮的姐姐居然会喜欢哥这种坏脾气的家伙。”

毫不意外。

她哥立刻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

他明明觉得没用多大劲儿,可不知道江留月是不是毫无防备,竟被拍得一下子磕在了实木桌子上,咚的一大声,所有人都被吓一跳,江留月更是眼冒金星,捂着自己的脑袋,嗷的一声就哭了。

权志龙吓得半死,赶紧看她流鼻血了没,经纪人和其他哥哥也凑过来安慰她,江留月的脑袋瓜红了一大片,她撇撇嘴,呜呜的哭了。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

——为什么这样的痛苦,没有一点征兆呢?

我还在幸福啊。

为什么不给我一点征兆。

至少让我有个可以躲一躲的地方。

为什么要在我这么幸福的时候,在给我幸福的人面前,在那么多人面前那么狼狈。

那天江留月做了个噩梦。

她在梦里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她拿着刀在街道上游荡,她杀了好多人,那些人被杀得时候一直在尖叫哭嚎,一直在求饶,一直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如让我一直痛苦。

为什么要让我感觉到幸福。

为什么要对我说,我很重要。

为什么要对我说,希望我做你的小孩,做你的妹妹,做你的恋人。

为什么要对我说喜欢说爱说我讨人喜欢说我值得说我是闪闪发光的宝物。

为什么要把我抱在怀里又摔在地上,为什么牵着我的手又放开。

我明明是个连羡慕都不会的人,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什么叫做维护,什么叫做爱意。

是我没见过好东西,所以你稍微施舍一点情感,就把它错当成了爱吗?

“我去联谊,你不生气吗?”

江留月很小声的问。

“不要随便和人交换联系方式,如果去玩的话,提前跟我说,结束的话,我去接你,我没有时间的话会让经纪人去接你——”

权志龙正在画画,闻言抬起头说道:“如果你都能遵守和哥哥的约定的话,我不生气。”

……骗人。

以前才不是这样呢。

江留月心想。

以前别说是联谊了,就连男同学在放学的时候并肩而行了一段路,都要被审问,如果不小心收了礼物或者情书,那更是糟糕了。

权志龙会从她上车一路骂到公司,到了公司还要把那可怜的情书拿出来在大家面前抖得啪啪响,召集众人批斗她轻率的行为。

对了,她哥还会把情书拍下来,以后她和哥哥顶嘴的时候,将照片调出来作为呈堂证供。

好奇怪。

“要是我碰到了喜欢的人,有了男朋友呢?”

江留月不该问的。

这样问,好奇怪。

但她没忍住。

她手背在身后抠手指,大大的眼睛偷偷地看着权志龙的表情。

权志龙画画的笔停住了。

江留月以为下一秒她哥要脾气爆的把笔直接拍桌子上,然后指着她的鼻子问她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是不是皮痒了,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把脑子和午饭一起放在微波炉热了然后又被狗叼走了。

他还会气得把正在画画的纸揉成一团砸在她脑门上。

“你也是谈恋爱的时候了。”

她哥声音很轻的说,然后他淡色的眸子用一种她不明白的情绪看着她:“……你知道被社长抓到就死定了吧。”

江留月的心一下子就揪住了,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所以……悄悄地,不要引起任何动静的,只是出去玩一下的话,跟哥说吧,如果是感兴趣的人,也要一起出去玩一下才知道合不合适。”

“但是要跟我说,要让我知道是什么人,哥会给你把关的。”

权志龙说完这句话,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动静。

他在抬头,却见江留月呆呆地看着他。

“塔伊……?”

“你是谁?”

江留月脱口而出。

“……什么?”权志龙怔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一下:“你这孩子……哥都不认识了?在发什么疯呢?”

“你不是,志龙哥才不这样。”

江留月飞速的说道,抿着嘴唇,下巴也绷紧了。

“我就是你志龙哥,我就这样。”

权志龙心烦意乱,铅笔都被掰断了。

“……你不是。”

江留月用有些戒备的表情看着他,而且整个人都紧绷着身子,手背在身后。

她脸上还带着稚气和婴儿肥,像是一只拱起脊背的炸毛的小猫一样试图悄悄后退。

“你好奇怪,你不是志龙哥。”

“……志龙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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