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只会流泪的傻瓜(十)
什么样的人生才能算是完美的、幸福的人生呢?
有富足开明的家庭、恩爱慈祥的父母,慷慨大方的兄姐,和谐融洽的小圈子,再有一个完美到无所不能的恋人。
这样的一生……
“好没意思啊。”
江留月倒躺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得高高的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就是一个颠倒版的大鹏展翅,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三人位。
她嘟哝着跟正在翻看文件的哥哥抱怨学校里没完没了的聚餐与团体活动,吐槽教授带着方言口音的韩语让她听不懂,同班同学里有人在上课的时候偷拍她,闪光灯和拍摄的声音被听到之后害她一起被骂。
吐槽了一会儿,她歪脑袋去看她哥,发现权志龙还在看文件,她就蛄蛹着蹭过去,爬到了沙发的边缘,就伸出手臂去掏她哥的膝盖,拽她哥的裤腿。
“干嘛,你不是说学校很有意思吗?”
她哥抬了一下眼皮,语气充满了无奈,还有些许阴阳怪气。
“真小气。”
江留月听出她哥还在生气,不就是为了学校的活动没有去优先参加她哥的生日会嘛,她还不是在吹蜡烛之前赶到了?至于一周过去了还跟她生气?
见权志龙不为所动,江留月就用两只手扳着她哥的膝盖一个使劲儿,把自己腾空架在了她哥与沙发中间,晃悠了两下之后她努力的拱上了哥哥的膝盖,蛮不讲理的一通乱拱,头发丝因为静电被摩擦得炸成小海胆。
“生日快乐,我都这样送了一周的祝福了,这样也不行吗?好了,哥哥,不要再生气了。”
江留月可怜巴巴的说,她刚说完,身体依旧失去平衡,噗通一下滑落在地毯上,她哥额头青筋直跳,终于是叹口气放下合同,伸手一捞就把她捞到了怀里,让她可以坐在膝盖上。
江留月窝在哥哥的怀里撒娇,权志龙却还在生气,搂着她又去翻合同,江留月就扯她哥的手不给去拿合同,权志龙半真半假的要抽走手,江留月攥着他的手指头往自己怀里扯,权志龙一使劲儿,她就有点急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事情到这还只是玩闹的程度,她不是没咬过权志龙,权志龙太喜欢摸她的脑袋耳朵捏她的脸颊肉了,她烦了就忽然小狗狂怒的到处张嘴咔哒咔哒试图咬他一口,咬到哪里算哪里,通常权志龙会立刻躲开,被咬了就没好气拍她一下,斥责她是狗崽子。
权志龙也咬过她的腮帮子,只是在啃她哥的指节,她哥却顺势将手指伸进她的嘴里,带着些许暧昧和暗示的抚摸着她的牙齿。
江留月茫然了一下,她感觉到些许不妥,于是试图立刻吐出权志龙的手指说:“脏……呜……咕呜……”
深入到口腔伸出的舌头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干呕,哥哥垂着眼用指腹轻轻地按着她高热而湿润的口腔内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留月下意识的往后退,但后背却被哥哥另一只手给撑住了,她伸出手去扒拉她哥的手腕,整个人都紧绷着拼命后缩,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呜……哥哥……哥哥……”
因为害怕和不知所措,她只能不断的含糊的叫着哥哥,即便如此,也只是坐在哥哥的膝盖上瑟瑟发抖。
小小的手掌攥着瘦削的手腕,权志龙突突跳动的脉搏能感知到她有些黏糊的手心,他的脑海里翻滚过无数个难以言喻的旖旎瞬间,这攥住他手腕,推拒着,颤抖着,可怜又可爱的样子,激发了他太多身体上的条件反射。
贪婪的欲求与想要啃食、吞噬、占有的饥饿感在身体里形成巨大的漩涡,他总是想起江留月睁着一双迷蒙的带着水汽的眼睛,用温柔柔软的手掌抚摸他汗湿的脸庞,两个人赤条条融为一体的瞬间。
他迷恋与她肌肤相亲的每个瞬间,喜欢摸她也喜欢被她摸摸,肌肤传来的干燥温暖,汗水的濡湿,甚至身体上那些几乎看不到的细细的绒毛擦过的酥麻,都让他迷恋得发疯。
她远比现在更为成熟、美丽,身上带着迁就包容的母性,总是能抚平他烦躁的心绪,填满每一道裂开的缝隙。
“……呜……”
江留月终于憋不住哭了,说不上是羞耻还是害怕,混杂的情绪让她觉得权志龙变得陌生的同时,又感到了微妙的危机感,她不知所措,所以本能的开始用眼泪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坐在哥哥的膝盖上,泪珠滚滚而下,嘴巴撇着,还咬着他手指的样子看着滑稽又可笑。
权志龙抽出了手指,他抽了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又给小孩擦干净,才双手伸到她的腋下把人往上提了提,自己顺势躺在沙发上,把人扣在怀里,摸了摸后背。
小孩儿这才嗷的哭出了声音,捂着自己的腮帮子说疼。
“下周给你约医生,你的智齿要长出来了。”
小孩立刻僵住了。
她马上松开了手,改为搂着哥哥的脖子,头疯狂摇:“不疼了,哥,一点都不疼。”
权志龙也不说话,隔着她腮帮子的软肉,精准的按上了智齿的位置。
小孩嗷一嗓子,再也不敢吱声了,趴在哥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哼哼唧唧的。
权志龙搂着她,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摸着她的脊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怀里的人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个子抽条,弓起来的脊梁瘦的隔着衣服也能摸到,压在他的腿上怀里,也没有什么重量一样。
才十七岁啊。
太小了,真的太小、太小了。
如果她有真正正常的家庭,应该才上了高中罢了,每天最大的苦恼应该就是繁重的课业和偶尔冒出来的青春痘,不够花的零用钱和睡不够的懒觉。
他的心绪实在是和真正的二十岁不尽相同。
怀里的人,似乎要比十七岁更小,甚至比七岁更小。
她似乎从来到他的身边开始,才牙牙学语,才开始慢慢走路,才学会去接触这个世界。
2008年,这是Bigbang的拐点,是他人生的拐点,也是Alice正儿八经与这个世界见面的第一年。
如果要改变什么。
……那这已经是最初了。
在反复的回溯中,权志龙曾经有过动摇,他甚至有过想要徒手捏一个世界的想法,他想要回溯的时间其实要早得多。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回到更久、更久之前,回到那棵树前,甚至他要造访1991年的木浦,在那春日的桃花树下的摇篮里,抱走那眼睛都还未睁开的婴儿。
甚至。
他都是神了。
他已经是神了。
他大可把她养在自己的肚子里。
他愿意给她吃他的肉、血、骨头和神经。
这样疯狂的念头在权志龙的脑袋里跳,藤蔓与触手烦躁地在周围蠕动,催促着他快些行动,催促着他。
可最终,时间还是来到了2008年。
这可真是一个微妙的节点。
他已经是Bigbang的队长,YG family的概念也已经深入人心,他也走上了爱豆歌手这条可谓曲折又苛刻的路。
江留月也已经是Alice了。
他们已经暴露在网民视线,他们的接触和互动都备受瞩目,行为与眼神都会被逐帧分析。
如果说还有什么来得及的。
那就是,他们此时,还是‘兄妹’。
‘怎么了,你还是觉得,我们如果一直是兄妹,会更好吗?’
待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角落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江留月’盘腿坐在那,托着腮看着他。
不知道何时起。
权志龙产生了就连神力也无法抹去的幻觉。
他时不时会在独处的时刻,看到这个别人无法看到的‘江留月’。
就像是他曾经在梦游廊里看到的那样,她穿着天蓝色的毛衣和银白色天鹅绒裙子,乌黑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肩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无奈的看着他。
如果硬要说和当时挡在他面前,总是劝说他放弃在梦游廊里拯救她时的江留月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她是健康的。
她的脸颊白皙而娇嫩,没有车祸造成的伤口,额头没有斑驳的血迹,垂在身侧的手白净而细嫩,指甲小巧而整洁,没有被血渗透,而是泛着健康的光泽。
权志龙忘记是哪次回溯中她开始出现的了。
总之,她会冷不丁的在某次回溯中出现,跟他说几句话,权志龙如果跟她进行对话的话,她就会毫无征兆的忽然就消失。
——就像是当初在梦游廊里那样,她观赏着他一次次闯入房间又被‘弹出’。
这种感觉很不好。
权志龙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最初使用梦游廊的时期。
他被卷入超过认知的长廊中,笨拙而慌乱的摸索着使用的方法,一次次崩溃到发狂,一次次无能为力的看着房间里的‘过去’走向既定的命运。
那时候出现在梦游廊的,伤痕累累的江留月,就像是梦魇一般,他几乎不敢和她对视,他怨恨对方说的‘要是做兄妹就好’,害怕她听见说‘你该放我走了’这种话。
可……那不是自己恐惧的折射吗?
为什么……
事到如今,他都已经是‘神’了,为什么这个‘折射’还在继续出现?
会是暴走的力量吗?会是潜意识投射吗?会是失控的神力吗?
‘哥。’
江留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伸出手摸了摸权志龙垂在身侧的手。
权志龙没有感知到任何被碰触的行为,两个人的手,不知道是谁穿透了谁,总之,只是重叠,无法交握。
‘你以前做得也很好,哥哥。’
‘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嘛。’
她很轻的叹了口气:‘你已经是很好的哥哥了。’
很好吗?
权志龙现在已经不这么觉得了。
2008年的他属于是穷人乍富之后又再富,《谎言》的三冠王让2008年开了个好头,接下来三部曲更是帮助Bigbang在一线站稳了脚,这一年来的代言、商演与演唱会赚的钱,直接让杨贤硕有了拍板下买新楼的底气。
YG对待艺人的分成并不吝啬,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正是喜欢在自己身上贴名牌标签的时候,豪车名表奢侈品,手指上脖子上沉甸甸的克罗心,炫彩多样的墨镜与LOGO超大的潮牌衣服,是年轻人张扬外放的个性与迫不及待要向世界炫耀的虚荣心。
可能是太飘了,也可能是太年轻了,他那时候的脾气可以说是比起练习生的时候更坏。
他的确是个大方慷慨、万事操心的哥哥,但也是个脾气暴躁、不容质疑的独裁者。
对于江留月来说,他还是个可怕又苛刻的天才老师,她哥那张嘴,刻薄得舔一下能把自己毒死。
“干嘛……干嘛那么凶啊,我、我真的有好好做啊。”
小孩捧着被挑刺挑得一无是处的歌词作业蹲在角落的折叠凳上改,一边改一边偷偷地抹眼泪。
她的歌词作业真的有那么烂吗?
不是的。
权志龙拿起江留月的歌词本,干干净净的漂亮本子,里面的白纸还自己打了格子,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装饰,规规矩矩的一笔一划写的歌词,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她写的歌词其实一点都不烂,只是很中规中矩,没有那么鲜明的记忆点,风格上也一点都不‘YG’不‘黑泡’罢了。
“这孩子真的很像是S&M公司来的。”
一起批改作业的声乐老师开玩笑道。
权志龙的火气立刻就冒出来了,他训斥江留月说为什么要去学别的公司的前辈,你对自己公司的前辈们很不满吗?对哥哥们很不满吗?为什么不知道尊敬YG的制作人们?呀,大家对你多好啊,怎么能一点都没学到呢?
对于他这劈头盖脸的训斥与无中生有的脏水,小孩只是瞪大了眼睛,她好几次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每次都被她哥蛮横的打断。
说她写的没有意思,说她不会用双关,说她心思都没放在这上面,总是想着学校那点好玩的社团,说她怎么不记得公司的栽培,说她怎么不想着好好赚钱……
——不是的。
其实都不是的。
这些莫名的指责,这些无端的发火,这些疯子一样的胡说八道。
只是因为讨厌你太漂亮太受欢迎,讨厌你生活的重心从公司转移到学校,讨厌你有了别的尊敬的人,讨厌你去看别人,讨厌你将目光从我身上挪开。
只是因为当时的我,年轻、浅薄、卑劣又贫瘠、自卑,所以才要开着并不舒服的豪车去接你,所以故意要炫耀自己的财富地位和现在能行使的一切的权力……
‘漂亮的豪车、高级的餐厅,这些当然和你很相配
可那个男人,那XX,他一点都配不上你。’(注:出自权志龙solo曲《那XX》)
回溯太多次之后,权志龙已经能够很熟练的使用‘神力’来扩张自己的能力了,他有了更多博弈的资本,也有因为懒得去‘博弈’而直接捏造出人物来为自己服务的时候。
总之这一次的2008年,他显然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照顾’江留月。
江留月和他之间变得更加的亲密了,他们有了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度过,有了更加自然的肢体接触,她在2008年遭遇过的那些糟心事儿被哥哥轻描淡写的抹去,只剩下快乐开心的日常,事情于是回到了最开始那样:
“……哥,我能走了吗?在这里好没意思啊。”
这样平淡的日常,人就是会闲得发慌,这种年纪的小孩儿,就是一整天消耗不完的精力和满脑子的鬼点子。
江留月在录音室坐了多久就玩了多久的手机,这会儿已经待不住了,蹭到她哥身边哼哼唧唧打申请想早退。
权志龙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的问:“你很忙?”
江留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娜恩约我去逛街~我可以去吗,哥哥?”
权志龙垂下眼睛,手里转动的铅笔在纸上滑出很浅的印子。
江留月很紧张,她一直在抠自己的手指头。
小骗子。
权志龙心想。
什么逛街,明明是学校里的朋友在怂恿她去联谊。
十七八岁的女孩,花一样的年纪,对什么都新鲜好奇,不懂得什么是危险,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高中生有一样,只要有几个朋友一起,就什么坏事都敢做。
他缓缓的转动着手里的铅笔,江留月的眼珠子不由自主的跟着铅笔转,权志龙转过椅子,她又受到惊吓一样,双手背在身后挺起了胸,紧张兮兮又期待万分的看着哥哥。
“行,去吧。”
权志龙抬起手看了一下表:“但是八点半之前要回家哦。”
“好嘞!!志龙哥,你最好啦!!”
江留月发出欢呼,飞快跑去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旁边的哥哥们笑着打趣她,然后让她好好玩,离谱如某位,还拿出钱包打赏了她三万块。
江留月毫不客气的伸手借了钱塞进口袋里,然后啾啾啾对着哥哥们一顿飞吻,拎着书包就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录音室。
随着门被关上‘咣’的一声,正在录音棚里面跟着导入录制新歌的弟弟们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
片刻之后,耳麦里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传来权志龙没有情感和起伏的声音:
“再来一次。”
没有人对权志龙的行为产生异议。
不管是江留月出去玩要找他批准,还是他可以随意规定她回家的时间,又或者明明这录音工作和江留月无关,小孩却要被扣在录音室了干熬着陪他。
“你完全是监护者啊。”
Kush一边操作鼠标一边感叹。
权志龙嗯了一声。
“不过……那孩子的父母……也没有意见吗?”
Kush又问,带着点好奇以及一些复杂的情绪:“哎一古……碰到这种父母……幸亏你是个好人啊,志龙。”
“……我当然得是个好人啊,哥。”
权志龙轻声说。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钟表,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他抓起一顶帽子盖在脸上,说自己想休息一会儿。
江留月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床已经铺好了。
她热腾腾潮乎乎的扑到了姨母的怀抱里,躺在姨母的大腿上被吹头发,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联谊的事情。
真正的十七八岁的少年对于江留月来说显然过于青涩了,她已经开始工作赚钱,身边又聚集着非常有能力的人,还在读书中的学生对她来说没有见识和阅历的优势,吸引力大约等同于热带雨林的猴子。
她吐槽了那些在她面前肆意孔雀开屏的男生,然后翻了个身,忽然开始抠手指。
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她的头皮,让她整个人都要松软的融化,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姨母……您有哥哥吗?”
“您和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迟疑的描述着自己的感觉:“你会不会有时候……也会觉得……哥哥会有点吓人呢?”
她没有说权志龙直接把手指头放进她的嘴里捏她智齿的事情,只是含糊的表达着。
“你害怕权志龙吗?”
姨母声音很轻很轻的问。
江留月愣了一下,过了两三秒摇了摇头,她啧了一下,然后说:“不是害怕……就是……觉得……不像志龙哥了。”
“说实话,我最近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志龙哥好像变了,哪里变了我说不出来,哥哥们也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会是因为太忙了太累了所以变了吗?总是皱着眉看着很忧愁的样子,不爱笑也不开玩笑,一起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照顾我,都不抢我的吃的了,不怎么跟我开玩笑了,我挨骂的次数也变少了……”
江留月越说越不好意思,她吐吐舌头:“哎呀,我是不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啊……怎么会那么想呢。”
“志龙哥……变得像个很成熟的大人了,让我觉得有点陌生。”
“人是怎么一下子变成大人的呢?是吃了很多苦吗?以前哥哥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的,我也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呀,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了呢?我嘴巴很严的……唉,是因为我不够成熟吗?”
她碎碎念着自己的苦恼,逐渐被睡意侵袭,可能是真的太困了,她的意识涣散到失去了防备,她忍不住很小声的嘟哝道:
“总感觉……志龙哥他……很疲惫……我是不是太依赖他了,太让他操心了呢。”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不是要独立一些,离他远一些了呢。”
“我不想让他那么累。”
“我会努力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真奇怪啊,我都能自己挣钱了,自己工作了,哥哥还是一直操心呢,朋友们说,是因为我总是忍不住要找哥哥才这样的……可是……唉……我是不是应该找个男朋友呢,这样的话,哥哥就会觉得我已经有人照顾了,不用他来操心了……啊!!”
江留月发出痛呼。
她一下子从昏昏欲睡清醒过来,疼的龇牙咧嘴的倒抽气:“姨母……你怎么忽然掐我……”
姨母却没有立刻安抚她,而是怔怔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惊醒一下,赶紧松开了手,这时候江留月的肩膀和手肘都被掐得出现了一片红。
姨母出现了些许懊恼的表情,立刻拿了药膏来给江留月擦,她清秀的脸庞上表情极为复杂,揉着软肉的手也不知道为何微微的颤抖着。
“一点也不累。”
好一会儿,姨母才用微微带着颤音的声音说道:“塔伊啊,照顾自己爱的人,一点都不会累的,只会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