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只会流泪的傻瓜(九)
2014年的确是很好的一年。
权志龙的心境又和第一次返回2014年的不同。
他能完全掌控身体,不需要和所谓2014年的自己争夺所有权,江留月也只有23岁。
23岁的江留月这次平安的度过了2014年的1月。
没有忽然被拆掉的房子,也没有伤心到呼吸碱中毒的事故,当然更不会有凌晨在江边游荡的寒冷,楼顶天台摇摇欲坠的冷薄的日光。
除去这些,日子就像是他记忆里的那个2014年一样,没有差别。
权志龙疑心这是自己反复回溯造成的记忆紊乱。
为什么会毫无差别呢?
历经那么大的创伤,忍耐着那么多的痛苦,怎么会没有差别呢?
“你好奇怪啊,志龙哥,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反倒是江留月总是觉得,她哥身上总隐约萦绕着沉重而痛苦的色彩。
在繁忙的行程之外,权志龙很喜欢用长时间的睡眠来修复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失眠和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江留月被她哥猛然起身的动作或一声听不出意味的惊叫给吓醒了,有时候是她睡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哥哥背对着她坐在床铺边缘,瘦削而宽阔的脊背像是一柄很薄很薄的刀刃。
2014年也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拐点。
此时bigbang是否还继续进行团体活动,是否还要发行团队专辑,成为了YG公司每天都要拿出来讨论的严肃议题。
4月份的时候他们进行了一次试水,打算先用TG小分队打前站,当时崔胜铉与权志龙都做了新造型,他们也提交了几首歌曲上去给杨贤硕去审核,但很快,这个议题就被驳回,最终敲定活动是权志龙和东永裴的小分队。
《Goodboy》这首歌其实在2013年就已经诞生,MV的拍摄更是横跨一年,竹马约好一起要黑泡小分队活动的话说了一次又一次,这本该是个专辑主打而非一首单曲。
众人在会议上说着车轱辘话,房间里烟雾缭绕,权志龙却罕见的没有抽烟,他戴着一顶将眉眼都遮住大半的针织帽,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嘴角一直是紧紧地平平的抿着的。
“志龙啊,你怎么看?”
不知道谁在问他的意见。
权志龙抬起头,看着隔着烟雾的那些人的脸庞,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是我说了算的事情吗?”
众人一时愣住。
权志龙又问:“我说了我的想法,你们就会照着做吗?”
会议室里是凝重的沉默,大家看看杨贤硕的脸色又看看他,偶尔也瞥一下杨贤硕那位搅弄风云的表哥的神情。
权志龙摊开手,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摊开的时候,与他瘦小的身形产生极大的反差感。
“那你们问我的想法的意义是什么?”
这群人明明就知道,他一定会说要做的,bigbang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心血。
开着这种漫长的没有意义的会议,为他们的利益装作为难牺牲的样子,无非就是在勒索绑架他的情绪,让他更加紧绷,让他更加感恩,在他头顶的压力上再增加一层砝码。
众人因为权志龙忽然的发难而全体沉默,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就算加上杨贤硕,没有人再有和他拍板的底气。
“明明是大家都想做的事情,赚钱也好,公司发展也好,不要搞得好像都是在陪我玩一样。”
权志龙的声音语速很慢,语调也很平,但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一种恐怖的压力,纷纷低下头,连看他的脸色都不敢。
“要做的话就好好做,都那么为难的话,就不要做。”
“公司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组合,是吧。”
2014年之后,YG先后推出winner和ikon两个男子团体,号称史上最虐最严苛的kpop选秀节目也在这一年诞生。
Bigbang作为大前辈,从让渡家族演唱会表演时间开始,一直到师弟资源贴脸开大,隐约显现出公司内部试图动摇原本的Bigbang利益至上体系的趋势。
作为爱豆组合来说,他们也是大前辈了,他们不能永远都那么火热那么挣钱,也不可能永远都那么听话。
权志龙那时候还年轻,他对很多事情都有着不切实际的乌托邦想法,比如说那时候也有人委婉的提醒过他公司内部的权力争斗,他当时却说他不喜欢这种争斗,也不想当什么话事人,他只想要‘在做音乐的时候拥有自己的话语权’。
他确实成名太早太早了。
这些所谓的话语权,对舞美灯光的一票否决,因为不满效果要求公司返工的专辑设计,拍摄mv时比导演还要高级别的绝对主导,这些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就像是人类使用四肢一样,无法意识到这是一种高级的能力,一种权力的具象化。
“你觉得做solo更好了?”
会议结束之后,teddy找他出去抽烟时漫不经心的问。
权志龙把玩着手里的香烟,好一会儿忽然冒出来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话:
“哥……结婚的话,人会怎么样?”
Teddy一愣:“你这小子,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结婚之后的事儿怎么样?”
他旋即明白了过来:“呀,你小子想要结婚?”
见权志龙没有否认,Teddy有些急了:“你小子来真的?志龙啊?你小子真的要结婚?疯小子……你怎么想的?结婚又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多少创作者结婚之后就完全搞不出好东西了吗?”
权志龙差点就下意识反驳说不是了,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也许他选了个坏的对象。
毕竟眼前这位老哥,在大约8年后和女友分手了。
“你不是很爱艺瑟姐吗?你就没想过结婚吗?”
此时Teddy和韩艺瑟交往还不到一年,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刻。
Teddy闻言,表情变得有些荒唐,说:“谈恋爱就要结婚的话,哥离婚都要好几次了,弟弟啊。”
他探询的看着权志龙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之后,总算找到了一个自认稳妥的说法:“先同居当结了婚呗……你这个年龄想结婚也太早了,怎么都得等兵役之后再说了。”
“那就来不及了。”
权志龙说。
Teddy反应不过来,茫然的‘啊?’了一声。
权志龙却知道,没有什么交谈的必要了。
他和Teddy的这段对话,不知道是Teddy跟其他几个人闲聊了,还是他们聊天在的地方是公司的天台所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总之一下子周围人都听到了风声,或多或少都希望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打听到什么。
传来传去,忽然在某个瞬间,这个流言变成了一个严肃的议题。
‘权志龙不想继续团队活动,是因为想要和Alice结婚。’
‘Alice有可能怀孕了,所以结婚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总之,流言越来越不像话,江留月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大家总是若有似无的瞄着她的肚子。
“塔伊啊,你和志龙要公开结婚了吗?”
听见这种话的时候,她更是吓得差点直接打翻手里的咖啡。
“哪、哪有这种事!!!”
她急切的否认。
“是志龙说的。”
“……哈?!”
江留月大为震撼,她哥的确是很喜欢一言不合就‘我们结婚吧’‘和我结婚吧’的满嘴跑火车,但一般都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说的,就算是偶尔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或者甜蜜满溢出来要嘚瑟一下,也会含蓄的描述‘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成家之后’反正这种一看就是画饼的方式,但看周围人的态度与风言风语,倒像是权志龙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搞了什么不得了的宣言。
“怎么,你不想和哥哥结婚吗?”
她冲去问权志龙。
结果她哥放下正在写字的笔,抬起头,语气平静的问道。
工作室里只亮了一盏台灯,权志龙大半个人都吞没在黑暗中,从江留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瘦削的半个脸庞和雪白的脖颈。
她站在刚刚关好的门后,不知道为何,手攥着门把手,不想往前,就那么背靠着门,用莫名慌乱的声音说:
“不……不是,可、可……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啊。”
“不要很久后。”
权志龙的声音听起来沙哑道有些失真。
他淡色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江留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全身,像是被蛇盯上的猎物一样,有一种胸口发闷,浑身被缠着的窒息感。
“我们现在就结婚吧,塔伊。”
江留月咽了口口水。
她低着头,反手抓着门把手的手心渗出汗水,房间里真的太黑了,她连自己的鞋尖都看不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又或者说,在抗拒什么。
她是要和权志龙结婚,和他度过一生的。
这对于江留月来说,本来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想要结婚这事儿,关于婚礼的细节,婚后生活的幻想,甚至未来可能会有的孩子与琐碎的日常,在她的脑海里不知道来回幻想了多少次。
可是……
“塔伊?”
凉凉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脸庞,强迫她抬起头,不知道何时权志龙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他的脚步轻得她根本就没听到。
江留月抬起头,看见哥哥那双浅色的眸子在幽暗的环境中黯沉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怎么不回答,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吗?”
抚摸她脸颊的手往后捋,大拇指轻轻揉着她太阳穴偏下的位置,其他手指则探入她的发间,轻轻的揉着她耳后的头皮。
奇异的酥麻与被掌控的恐惧感让江留月浑身紧绷,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她本能的摇头。
“那我们结婚吧。”
权志龙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好了。
虽然江留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这个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低下头,将头放在她的颈窝,手下滑到她的腰上把她扣在怀里轻轻的摇晃,顺势就将她紧攥着门把手的小手也捋下来用虎口轻轻地扣住。
江留月悄悄使劲儿,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
“结婚吧,哥哥会准备一个你喜欢的求婚仪式,我们挑选合适的日子对外公开,你愿意继续当艺人也可以,哥会给你写歌曲,也帮你找合适的角色去演戏……你想做什么都行,塔伊,结婚不会改变任何事儿。”
“可是……不改变任何事儿……为什么非要结婚呢?”
江留月很小声的问:
“志龙哥,你怎么了,你最近好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伤心了?”
她终于抽走了自己的手,去摸摸哥哥的脊背,他瘦了好多好多,脊椎从薄薄的皮肉下凸起,摸上去都有些硌手。
权志龙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呼吸有些急促和凌乱。
“志龙哥?”
江留月轻声叫道。
权志龙看向她。
黑暗不影响他的视力,江留月的每一寸表情他都看得很清楚。
她有些迟疑的咬了咬嘴唇,看似有些为难,但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
“我们……没有到现在就结婚的程度吧。”
“现在就结婚的话,感觉好奇怪。”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不好。
非常不好。
……一点都不好。
塔伊。
结婚吧。
和我结婚吧。
成为我的妻子吧。
求求你。
求求你。
……求求你。
“只是说结婚,你就吓成这样?呀,结婚了我是会杀了你吗?”权志龙忽然笑了一下,他惩罚的很轻的咬了一下江留月的耳朵:“逗你的。”
江留月愣了一会儿,她自认为很不明显,其实狠狠的松了口气。
“干嘛要开这种玩笑,天天就是结婚结婚……哥你是中了什么诅咒,必须我亲口答应嫁给你,才能获救的青蛙王子吗?”
她嘟嘟哝哝的说,故意鼓起腮帮子对哥哥做鬼脸。
权志龙的手指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捏她的脸颊,暗处的触手发出飕飕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从房间里褪去。
众人得知这个结局也纷纷松了口气,就连一向稳重的行政代表也说:“真是……现在的年轻人……恋爱就恋爱,动不动就说结婚,我还以为这个公司要完蛋了呢。”
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权志龙恋爱和结婚,那更不是一个量级的地震。
前者粉丝知道了也会捏着鼻子装不知道,秀到脸上也能闭眼装死,后者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如果Bigbang还想要顺利的进行活动。
如果《MADE》这张专辑还想要像是曾经的2015年那样成为一代不朽传奇。
权志龙就不能结婚。
结婚带来的变数太多太多了,当然,权志龙大可用所谓‘神力’去扭转这一切,但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粉饰罢了。
他也大可说自己的作品够硬,音乐够好,但《MADE》的成功从来都不止是神曲,成员们声音的合作无间,成员们舞台上的互动,粉丝的热情应援宣传甚至当年打得热火朝天寸草不生的强敌们,都是缺一不可的元素。
即便粉丝对他的爱意汹涌到淹没这些。
那这汹涌的爱意,也会成为冲向江留月的恶意。
粉丝们会恨她夺走了他的爱,公司会恨她毁了大好的赚钱机会,依附他生存的人会怨恨她不懂事,陌生人也会叹息一声:
‘如果没有Alice,那GD和bigbang的成就肯定不止于此。’
他们放大的、幻想的成功,可能远比真正的2015年得到的一切更加盛大和辉煌。
这些账,最终都会算到江留月头上。
藏在暗处的触手们将这个世界对江留月的恶意和苛求一一反馈给自己的主脑,权志龙被嘈杂的声音和刻薄的诅咒折磨得产生了严重的耳鸣和幻听。
他试图去屏蔽这些,但似乎‘神力’和‘回溯’给他带来了无法被屏蔽的‘灵视’。
那些被他忽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对江留月隐约的歧视与冷暴力,嫉恨与窥探,忽然变得那么的鲜明。
看似开玩笑实则在阴阳怪气江留月占据了他太多精力的管理层,说着羡慕他们的感情实则暗示江留月太娇气太依赖他不够独立的挑唆,假意陪伴江留月说着奉承的话实则要借她的嘴来要好处的情感勒索,工作人员为了推脱责任逃避困难而推脱给江留月去解决的难题……
即便如此,也对着他露出灿烂笑容,用温暖的手臂拥抱他,用软软的小手抚摸他的脸庞,用甜蜜的嘴唇亲吻他的塔伊。
即便重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权志龙也没有办法真的做到面面俱到,他像是一个在追求无伤全成就的玩家,在已经滚瓜烂熟的闯关路上,一次次因为一片雪花和羽毛,一次蝴蝶翅膀的扇动走向badending。
但……
没关系。
“……再试一次。”
“我们……再试一次。”
时间往前推移了11次2014年。
有3次,2014年一直推进到了2016年。
有1次,2014年一直推进到了2017年。
江留月改变发音法,推出全新专辑,拿下本赏、大赏,4次。
江留月改变发音法,在东亚拿下优秀成绩后闯美,1次。
江留月拿下青龙最佳新人奖2次,拿下百想影后奖1次。
权志龙退圈3次。
江留月退圈4次。
权志龙求婚41次。
江留月答应他求婚6次。
他们成功结婚结婚2次。
江留月死亡次数1次。
权志龙死亡次数1次。
权志龙失控导致世界崩坏11次。
回溯太多,崩坏太多,类似的记忆在混淆了权志龙的认知。
他只能想得起来最后一次。
但那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时间还早得很。
那次回溯不过三四个月,他们都还很年轻,一切如常,世界在权志龙希望的轨道上运行。
他想要给江留月一个小惊喜。
他提前结束了通告回到家,手里拎着给江留月带的小蛋糕。
推开家门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将蛋糕放下,一边叫着江留月的名字一边走向主卧室。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权志龙立刻应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主卧的洗手间,因为他的闯入,正抱着马桶呕吐的江留月愕然的抬起头,她嘴角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些许呕吐出来的涎水把她粉蓝色的荷叶领上衣都弄脏了。
“……你在干什么,塔伊?”
权志龙这时候反而冷静了。
江留月慌乱的把抠喉咙的手指在衣服上抹了抹,她赶紧站起来,急匆匆的按了冲水,想要说话,却又咳嗽了起来。
“……你在催吐,是吗?”
权志龙用有些虚无的声音问道。
说是询问,但他的语气笃定极了。
他的眼睛里仿佛要流淌出血泪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脸色苍白,表情惊惶,一个劲儿摇头的江留月。
“……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吗?塔伊?”
“我、我已经……我明明……”
我听见所有人的声音了,塔伊。
我明明就看见你的痛苦了,塔伊。
为了我们的幸福,为了能够让你健康快乐的活着,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塔伊。
“发生什么事情了,塔伊?为什么你还是会痛苦,还是要这样对待自己?”他近乎语无伦次的问道:“为什么?”
“我、我没有!!”江留月着急的摆着手:“我没有,哥,我、我只是吃东西吃得有点不舒服,就、就是胃不舒服……我、我想着吐出来会好点……我不是在催吐,我只是……啊——疼、哥、疼——!”
她被攥住了手腕,然后被拖到了权志龙的身前,两个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她每一分表情都被无限放大。
“别骗我,塔伊。”
权志龙的手指冷得要命,江留月被碰一下,就像是被烫伤一样打了个哆嗦。
“你催吐了吧。”
“刚刚和我视频还说自己乖乖吃饭,结果你转头就又来催吐了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的健康才最重要,不要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你一点都不胖,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他们的眼光比你自己还要重要的话,为什么我不能像是他们那样重要?塔伊?”
“如果有什么痛苦的事情逼迫得你要这样做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那些痛苦?”
“我不值得你相信吗?不值得你托付吗?为什么要一个人默不作声的承受这些,为什么总是若无其事的对着我笑——我是什么被你敷衍就行了的随便的人吗?”
他语速极快,情绪激烈又扭曲,说话激动的时候甚至破音,江留月被吓得缩成一团,她磕磕巴巴的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早就不催吐了,这次只是吃多了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
权志龙的手抚摸上她的小腹,垂着的睫毛挡住那冰冷的淡色的瞳孔。
“塔伊?”
江留月大气也不敢出,她本能的感到了恐惧,最终只能嗫嚅的说:“已、已经好多了,哥哥……我已经不难受了。”
这句话没有安抚到权志龙。
他像是忽然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猛然僵住了。
然后,他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江留月:
“塔伊。”
权志龙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是哥哥让你觉得痛苦吗?”
“你的痛苦——是我带来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