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影的眼前模糊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先忽略了那个逃不掉的目标拾起染红了一点的细钢线，线上很不明显地涂了透明的药水。

强烈的困顿感伴随着激起的怒火汹涌而上，刺客会长拔起身边陷阱阵的一根金属矛对准少年踯去，矛头从后方贯穿他的左侧小腿钉进地面，他因为向前的惯性直接扑倒在通向会长席的台阶上。

“你还算着时间想反过来抓我？”飞影打开万能药的瓶盖一饮而尽，“嗯——？”

十几步外的少年用拳刃毫不犹豫地砍开小腿的一半，掰出矛杆，步履维艰地继续爬上台阶。

“谁让你这么糟蹋笨徒弟身体了？！”他恼怒地猛甩出空药瓶砸中少年右后肩处，再次把他击倒在会长席一侧的小雕像上。

“……！……”

——双标！！我这一身伤不基本都是你干的吗！你怎么不爱惜我呢！！

飞影确信那个东西在刚才一定产生了强烈的情感但又强行压抑住了，但他随后立即发现那个少年正在接触雕像旁地面上灰色的纹路，传送的法阵开始启动了。

没空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只有历届会长有权知晓的转移阵的启动方式，如果让他离开工会，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抓住他了，飞影疾闪过去一脚把他从阵里踹飞到墙上，几乎半身嵌进碎石砖里，刺客会长从办公桌边运作部门送来的样品里捡出一个弯成U型的粗金属条，拎起少年关节尽断的右手，把金属条击向他的手腕紧锁在石墙上，并且让他只有伸直断了一半的左脚脚尖才刚好能够到地面。

“我有的是时间，在你身上一样一样地试，直到你把神交回来。”他黑着脸微笑着说。

“……我一直都在说，我就是神……”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么？”

“我拒绝……”

“神是不会拒绝我的指令的，你，从刚才起一直在刻意避免跟我视线对上，哪怕这会阻碍你的武技发挥，你在怕什么？”

少年颤了一下，不回答。

飞影强行提起他的下巴，逼他正脸面对自己，少年脸色惨白地闭紧了眼。

“来这套啊，你肯定知道我的手段，但我先让你睡过去也是一样能强制你说出一切的噢？”刺客会长捏紧他的脸颊，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装着透明药水的小玻璃瓶贴到他嘴边，“蒙汗药可不是只有你准备了。”

“……如果我失去意识，你的徒弟就会立刻死，你要赌么？”少年咬牙低声反问。

飞影冷笑着用捏着药瓶的手卡住并托起他的囚犯还能活动的左臂腋下，缓缓凑近他，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刺客会长能看见少年逐渐强烈的颤抖。

“那么说你不打算嘴硬了？”

“师父……我真的是本人……不信你……身份牌……”

他的提议倒是正论，刺客会长翻出他腰间围布里的信物，用会长权限命令真实信息公开。

身份牌上清楚地表明了当前持有人是隶属于研究部门中层下级阶层的神，至少如果身体不是本尊的话，信息是不会显示的，而如果人死了，就算身体还完整也会导致身份牌全部信息消失，这样联想的话它跟本人的意识也应该有联系，飞影不由得再次思考面前这个东西的精神状态到底是怎样，最快的办法果然还是直接侵入他的精神，但现在这东西有药物抗性，还知道不接他的底牌，他的优秀程度都让自己想赞赏起来了。

突然从办公桌的方向传来连续几声巨响，被打断思考的刺客会长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确认发生了什么。

他转移注意力而放松力气的那瞬间少年亮出左手腕带里隐藏至今的微型细剑，直直地刺透师父的手腕。

飞影急转回头，眼前那个少年明显地睁开眼睛对自己露出了算计得逞的奸笑，他一直的安分和示弱都是在等待这个他轻敌的时机，飞影迅速地拔出刺伤自己的手中剑，然后把附加异常状态的短剑直插进少年左肋心脏旁边。

刺客会长紧接着觉得世界变得极其模糊，他最后急中生智地后退到安全距离，然后在爆炸弥漫的轻烟中脱力地倒靠在会长席石制的椅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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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的。”

被钉在墙上的少年用没那么干枯机械的声音说。

“但中了这个你几小时内都不会有足够使用秘术的集中力，我讨厌那个。”

飞影支撑着石椅勉强站起来，最初的强烈晕眩花了十几分钟已经渐渐习惯了，不过就像少年说的，如果想要集中精神去做什么就还是会晕得厉害，侵入身体的毒药他没见过也没有解药。

“……我可以等几小时后再收拾你。”刺客会长冷笑着盯住在徒弟身体里的东西。

“到此为止好不好啊？都两败俱伤了哎。”他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征求着对手的意见。

“你这样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坦白好嘛，绝对说真话。”

“说来听听。”

“我真的是神呀，师父。”

飞影黑着脸抄起会长办公桌上的文件夹猛扔过去，硬质的封皮像刀片一样插进石墙里，但因为无法集中注意力瞄准，落点跟他想要的位置相去甚远。

——呜哇……被劈中我就该交待在这了……调戏师父真的危险……

少年嘴角抽搐地盯了一眼往下掉着纸页的文件夹，用示弱的脸庞重新面向工会长。

“就是发生了那么一点儿意外……未来的我也是我啊，不算吗……？”

“……哈——？”飞影被这句话彻底整懵了。

“就是，不小心碰了麻烦的东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只有灵魂穿越了还砸回自己身体里，这种混账事我也不想经历啊。”挂墙的少年表情丰富地苦着脸，他的眼神也不再虚无。

他这个说明导致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串联起来，并且有了一种合理的解释，飞影下意识地追问：

“……多远的未来？”

“无可……这不能说。”

“我原先的笨徒弟呢？”

“他……不在这个身体里，我保证一定还给你！”

刺客会长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他习惯性地眯起眼，不再过度警惕那个挂墙的弟子，脚步还是不太稳地坐回会长席上，石制的椅背隔开了两人。

“哦，你先在那吊着吧。”

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哗哗地流了一地。

“呃，师父你真生气啦？不要啊～我只是个弱得要命的小孩儿啊，真会死的放我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