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到达B.N.T.G.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这里比他们想的像样太多了，乍一看，跟前厅街边随便哪家公司都差不多。

据点是一栋临街的灰白色建筑，门口挂着B.N.T.G.的标识。不少人推着装物资的车进进出出，大部分工作人员腰上都别着武器，入口还摆着一台安检机。

几个人站在门口，一时都有些恍惚。

太像前厅了。

赵启先走进去，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和陈野的通行证。

对方核对完信息，抬头看了他们四个一眼：“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陈野眨了眨眼，挺感慨：“我们自己也没想到。”

工作人员又确认了一遍日期：“锚点区域还没整理完。按你们之前报的行程，我们估计至少还要十几天才能到Level 11。”

夏稚鱼听见“十几天”，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也以为。”

谁知道系统突然发了个临时卖货任务，直接把几人都传过来了。

某种意义上，这个系统还救了他们四个一命。

工作人员拿起通讯器联系里面的人，几个人在旁边等着，眼睛已经往大厅里瞟了好几次。

大厅有空调，有饮水机，角落里还有一台自动售货机，饮料零食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那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Jerry还蹲在陆青阳肩上，进了大厅也没有下来的意思。

工作人员放下通讯器，正要放他们进去，视线落到陆青阳肩膀上，停住了。

“它不能进。”

几个人一起看向Jerry。

Jerry也歪了下脑袋，好像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突然看它。

陆青阳问：“为什么？”

“据点内禁止携带实体。”

陈野忍不住开口：“它有名字。”

“有名字也不行。”

“它叫Jerry。”

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显然是听说过Jerry的。

“那就更不能进了。”

夏稚鱼在旁边点头：“嗯，有道理。”

陈野叹气：“没想到有一天，神也会被人拒之门外。”

“很正常，科技在进步。”

陆青阳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神神叨叨的对话。他偏过头，拍了拍肩上的Jerry：“下来。”

Jerry一动不动，倔得像驴。

“你进不去。”

Jerry看着他，又歪了下脑袋。

直到陆青阳抬手赶它，它才极不情愿地张开翅膀，从他肩上飞起来，在几个人头顶绕了几圈。

夏稚鱼还以为它会在附近等陆青阳，没想到它径直掠过马路，落到对面楼顶，很快就看不见了。

陈野仰着头看了半天：“它走了。”

“应该是。”

赵启也往外看了一眼。

Jerry本来就是半路跟上来的，一路跟到Level 11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它自己走了，也没必要去找。

陈野还是有点遗憾：“唉，看来我跟神注定有缘无分。”

陆青阳先往里走：“挺好。”

“你舍不得？”

“没有。”

夏稚鱼被手腕上的线牵着，只能跟在他后面：“他就是嘴硬。”

陆青阳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倒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跟着走了进去。

据点给他们预留的区域确实还没弄好。工作人员是按正常路线估算的到达时间，后续行程要用的锚点才调了一半。

临时负责人过来跟赵启交接，让他们先在Level 11休整，等锚点调好了再联系。

这个安排对四个人来说正合适。从Level 9出来以后，他们身上的灰都还没拍干净。

夏稚鱼的背包彻底没了，外套也缺了一角；陈野的裤腿不知道在哪儿刮开一道口子；赵启一路都在重新清点物资；陆青阳看着好一点，衣服上也落了不少水泥灰。

几个人在大厅沙发上坐下，很快碰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先吃饭，还是先睡觉。

“睡觉。”陈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现在给我一张床，我能睡到明天。”

赵启在旁边看着工作人员给他的清单：“Level 11没有明天晚上。”

陈野睁开眼：“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夏稚鱼靠着扶手，累得半天没动：“我想吃饭。”

“你刚才还说腿快走断了。”

“腿断了不影响嘴。”

“可以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夏稚鱼抬头看向门外。玻璃门外阳光很好，隔一条街就是几家饭店的招牌：“都到城里了，还吃压缩饼干？”

陈野慢慢坐直了一点。这个理由确实没法反驳。

赵启把清单收起来：“吃完再回来休息。”

“同意。”夏稚鱼第一个站起来。

陈野盯着她：“你刚才还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吃饭有额外体力。”

陆青阳也起身：“走吧。”

Level 11的城市大得吓人，他们也没力气挑。

沿着街走了不到十分钟，夏稚鱼在路口看见一家中餐馆，门口挂着两只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招牌上中文英文各写了一行。

里面居然还坐着几桌客人。

陈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你们有没有一种错觉？”

夏稚鱼问：“什么？”

“我们刚才根本没在后室逃命，就是出了趟国，第一顿还是忍不住找中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