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愣地抬起头,说不出话,不知所措地眨着眼睛。
宫侑安静地低垂眼帘,捧着你的手,检查伤口。
好像地上死状恶心的咒灵不重要,面前的夏油杰不重要。
刚刚发生的,超出他认知的事也不重要。
你受伤了,这才最重要。
宫侑小心避开你的伤口,将你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少年人的身高完全不逊色于更年长的夏油杰。
曾经看恐怖电影都要大喊大叫,现在直面着冲击世界观的一幕,却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的身形笔直,挡在你身前,语气随意又透露出坚定,
“虽然不太清楚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永远不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害怕她。”
“我会害怕的,只有她不愿意再理我了这一件事而已。”
“她的伤口看起来很疼,我要带她去医院了。”
说完,宫侑不再多给夏油杰一个眼神,拉着你从夏油杰身侧掠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怔怔望着宫侑的背影。
周围的一切变为无意义的空白噪点。
眼眶又酸又热,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只下意识紧跟他的脚步。
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衣角,滑过夏油杰白净的手背,然后与身后一片狼藉渐行渐远。
夏油杰立在原地,冷漠地凝视你们远去的背影。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青筋暴起,眼底蒙上一片阴翳。
★
医院里,冷色调的走廊延伸至尽头。
忙碌的医护人员和神色各异的病人们在走廊上来来往往。
诊室外冷白的墙壁前,宫侑一直牵着你,陪你安静等候。
安静的宫侑可不多见,如果放在平常,你可能会因为此刻的冷场坐立不安。
可刚刚被全心全意信任着,你现在只觉得安心,只觉得被牵着的手非常温暖。
打破安静氛围的,是宫侑忽然冒出的莫名问题。
“你以前也经常受伤吗?”
你怔愣片刻,下意识点点头,“毕竟要打怪嘛。”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你一五一十将咒术界的事解释给宫侑。
你竖起三根手指抵着头顶,“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骗你们的意思!你知道的,像《哈利波特》那样,巫师总不能逢人就说,嘿!我是一名巫师,我有魔法哦!”
宫侑看着你掌心的伤口,紧抿嘴唇,低垂眼眸,“很疼吧,受伤的时候。”
看着一向吵吵闹,毛头毛脑的金毛狐狸垂头丧气,低落的不行,你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扯起大大的笑容,弯腰探身,笑盈盈地注视他的眼睛。
平常明亮耀眼的鎏金色此刻落寞异常。
你捏着他的脸,挤起两颊的软肉,“不是说了嘛,我们可是有超级奶妈的啦。”
你补充道,“这件事就你一个人知道,你要替我保密哦。”
宫侑乖乖点点头,沉默半响,“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抬头望向你,两只手握住你受伤那只手的手腕,搭在你腿上。
像趴在主人腿上,低落垂着脑袋的大只狗狗。
“从你和那家伙说那些挺感人的话开始,我就已经认为我们和好了。”
宫侑神色不明,语气固执,“我不要再和吵架了,绝对不要。”
你松开他的脸,不赞同地反驳,“吵架也是交流的一种方式,两个人如果从来不吵架的话,那说明他们绝对不是朋友。”
宫侑神色执拗,“可你受过很多伤,我没办法再和你吵架了。”
你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有点好笑,“可万一什么时候我想和你吵架呢?”
拖长调子,“给我个机会吧,嗯?”
宫侑思考一番,抬起头,认真望着你,“那可以骂我,但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做。”
你不信,“倒时候你一生气,这些就会都被你抛在脑后了。”
宫侑着急凑近你,更像小狗了,“我是说真的!”
你不置可否,全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宫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你先一步捂住他的嘴,“轮到我进诊室了。”
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啦。”
宫侑正要跟上你的脚步,诊室门被护士毫不留情啪一声关上。
宫侑盯着禁闭的门,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会做好的,真的,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从医院出来后,宫侑执意南辕北辙地先送你回家。
虽然你作为一个前咒术师,你并不觉得自己在夜晚回家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